“浩然啊，舅舅养了你十七年，现在舅舅有难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方志强跪在酒店门口，眼泪鼻涕一把抓。
徐浩然站在门口，西装笔挺，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
十七年了，该算账的时候到了。
只是这笔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复杂...
01
奔驰车缓缓驶进青山镇。
徐浩然摇下车窗，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十年了，他再次回到这个地方。
镇上还是老样子。低矮的房屋，狭窄的街道，三轮车和电动车在路上穿梭。
“那不是徐浩然吗？”
“开的什么车？奔驰？”
“听说他在深圳发了财。”
议论声从街边传来。徐浩然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微上扬。
车子停在镇上唯一的四星级酒店门口。服务员小跑过来开门。
“先生，欢迎光临。”
“开个套房。”徐浩然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
“好的，请问住几天？”
“不确定。”
办完手续，徐浩然上了楼。房间在十二层，可以俯瞰整个青山镇。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青山。母亲就埋在那里。
手机响了。
“徐总，明天的会议...”
“推掉。”徐浩然挂断电话。
这次回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十七年前的那个夜晚，徐浩然永远不会忘记。
母亲方美凤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浩然，过来。”母亲的声音很轻。
十岁的徐浩然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
“妈妈要走了。”
“妈妈，我不要你走。”
“听话。”母亲摸摸他的头，“妈妈给你找了个地方住。”
方志强站在病床旁边，一脸悲伤的样子。
“美凤，你放心吧，浩然就是我儿子。”
母亲从枕头下掏出一个存折和一张房产证。
“志强，这是我的积蓄和房子。浩然跟着你，我不能让你白养。”
“美凤，你这是什么话？浩然是我外甥，我养他是应该的。”
“这些你收着。”母亲将东西递给方志强，“好好照顾浩然。”
方志强接过存折和房产证，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放心，我一定把浩然当亲生儿子养。”
母亲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母亲的葬礼很简单。
方志强穿着黑色的中山装，在灵堂里招呼客人。
“志强啊，你可是做了大善事。”
“是啊，养别人家的孩子，不容易。”
“浩然这孩子命好，遇到你这样的舅舅。”
方志强一边摆手，一边说：“都是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徐浩然坐在灵堂角落，看着大人们你来我往。
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夸舅舅。
葬礼结束后，方志强带着徐浩然回家。
“浩然，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
方志强指着一间小屋说：“这是你的房间。”
徐浩然走进去一看，原来是个储物间。里面堆着杂物，只有一张小床。
“舅舅，这里好小啊。”
“有地方睡就不错了。”方志强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表哥的房间不能动，你表妹也要有自己的地方。”
徐浩然点点头，开始整理房间。
第二天，孙丽华给徐浩然做了早饭。
一碗白粥，一个馒头，一小碟咸菜。
“浩然，吃吧。”
徐浩然看看桌上，方磊面前放着煎蛋和牛奶，方婷面前是豆浆和包子。
“舅妈，我也想吃鸡蛋。”
“鸡蛋贵着呢。”孙丽华瞪了他一眼，“你表哥要长身体，你表妹要补营养。”
“那我呢？”
“你？”孙丽华冷笑一声，“你能吃饱就不错了。”
方磊在旁边嘿嘿笑：“表弟，你就知足吧。”
徐浩然默默地吃着白粥。
从那天开始，他明白了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
02
上学第一天，徐浩然穿着方磊的旧校服。
衣服太大，袖子长了一截，裤腿也要挽起来。
“浩然，你这是怎么了？”同桌问。
“没什么。”
“你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徐浩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放学回家，他看到方志强在门口和邻居聊天。
“志强，你们家浩然今天上学了？”
“是啊，我得管他的学费、生活费，还有衣服鞋子。”方志强叹了口气，“不容易啊。”
“你真是个好人。”
“没办法，死了妹妹，总不能不管她儿子。”
徐浩然站在门口，听着舅舅的话。
他想起母亲给舅舅的那些钱，想起那张房产证。
可是他只有十岁，什么都不懂。
日子一天天过去。
徐浩然渐渐适应了在舅舅家的生活。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帮舅妈做早饭。
晚上回家要扫地、洗碗、收拾屋子。
“浩然，垃圾该倒了。”
“浩然，厕所该刷了。”
“浩然，衣服该洗了。”
孙丽华的声音总是在他耳边响起。
方磊从来不干活，每天就是看电视、玩游戏。
“妈，我饿了。”
“妈，我的衣服呢？”
“妈，给我点钱。”
孙丽华对方磊总是有求必应。
对方婷也是一样。
“爸爸，我要买新裙子。”
“爸爸，我要买化妆品。”
“爸爸，我要钱请同学吃饭。”
方志强从来不拒绝。
只有对徐浩然，他们总是说：“家里没钱。”
初中的时候，徐浩然的成绩很好。
班主任找到方志强：“浩然这孩子很有潜力，应该多培养培养。”
“老师，我也想啊。”方志强一脸为难，“可是家里实在困难。”
“可以给他报个补习班。”
“老师，我养这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班主任看了看徐浩然，又看了看方志强，没再说什么。
徐浩然站在办公室外面，把这些话都听到了。
他攥紧了拳头。
放学路上，他看到方磊在游戏厅里玩得正欢。
一玩就是几个小时，一次要花掉几十块钱。
高中的学费更贵了。
徐浩然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
“舅舅，我考上了县一中。”
方志强接过通知书看了看：“学费要三千？”
“是的。”
“三千啊。”方志强皱着眉头，“家里真的拿不出来。”
“可是我想上学。”
“想上学就自己想办法。”孙丽华在旁边插嘴，“我们家又不是开银行的。”
徐浩然看着他们：“那我怎么办？”
“去打工呗。”方磊在旁边幸灾乐祸，“反正你也不是读书的料。”
徐浩然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房间里想了很久。
最后决定去餐厅打工。
每天放学后，他要在餐厅里干到晚上十点。
周末更是从早忙到晚。
洗碗、拖地、端盘子，什么都干。
老板给他一个月五百块钱。
攒了半年，他终于凑够了学费。
上高中的时候，徐浩然住校了。
一个月回家一次。
每次回家，他都会带些生活费给舅舅。
“浩然真懂事。”孙丽华收下钱，“知道感恩。”
“那是当然的。”方志强很得意，“我教育得好。”
徐浩然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很复杂。
他打工挣来的钱，本来是想给自己买些学习用品的。
可是看到舅舅家的情况，他还是交了上去。
“浩然，你表哥要买电脑了。”
“浩然，你表妹要买手机了。”
“浩然，家里要买电视了。”
每次都是这样，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要钱。
徐浩然从来不拒绝。
高三那年，徐浩然更忙了。
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周末还要回家干活。
班主任担心他的身体：“浩然，你这样下去会累垮的。”
“老师，我没事。”
“你家里的情况我了解一些。”班主任叹了口气，“你舅舅确实不容易。”
徐浩然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呢？
说舅舅其实并不穷？
说舅舅刚买了新房子？
说舅舅给方磊买了摩托车？
说舅妈的首饰越来越多？
他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方志强是个好人，是个为了外甥牺牲自己的好舅舅。
03
高考成绩出来了。
徐浩然考上了深圳的一所重点大学。
“浩然，你真争气！”方志强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们家出了个大学生！”孙丽华逢人就说。
“志强，你这些年没白费功夫。”
“是啊，浩然这孩子有出息。”
“都是你教育得好。”
方志强听着别人的夸奖，心里美滋滋的。
可是当徐浩然说起学费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变了。
“一年要一万五？”
“是的，还有生活费。”
“这么多钱，我们家哪来的？”
“舅舅，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
“那也要生活费啊。”
“我可以在学校打工。”
方志强想了想：“那行吧，你自己看着办。”
就这样，徐浩然带着助学贷款和打工挣来的生活费，去了深圳。
大学四年，徐浩然很少回家。
一是没钱，二是没时间。
他要打工挣生活费，要学习保持成绩，要为将来的工作做准备。
偶尔给家里打电话，总是孙丽华接的。
“浩然啊，最近怎么样？”
“还好。”
“家里一切都好，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徐浩然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他又说不出来。
直到大三那年，他听同学说起家里的变化。
“你们家新房子盖得真漂亮。”
“什么新房子？”
“就是你舅舅家啊，三层小楼，还有个小花园。”
徐浩然愣住了。
“什么时候盖的？”
“去年就开始了，今年刚装修完。”
“花了多少钱？”
“听说要好几十万呢。”
徐浩然挂了电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母亲留下的那些钱，想起那张房产证。
原来如此。
大学毕业后，徐浩然留在了深圳。
他找了份程序员的工作，月薪八千。
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
第一个月发工资，他给舅舅打了电话。
“舅舅，我找到工作了。”
“真的？多少工资？”
“八千。”
“不错啊！”方志强很兴奋，“我们家浩然有出息了。”
“舅舅，我想给家里寄点钱。”
“哎呀，浩然你太有心了。”
“应该的。”
徐浩然给家里寄了三千块钱。
对他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但是他觉得应该这样做。
毕竟舅舅养了他这么多年。
第二年，方磊结婚了。
方志强给徐浩然打电话：“浩然，你表哥要结婚了。”
“恭喜表哥。”
“你看，能不能帮点忙？”
“要多少？”
“彩礼就要十万，还有酒席、装修...”
“我给你五千。”
“五千？”方志强的声音有些不满，“浩然，你现在工资不少吧？”
“舅舅，我还要还助学贷款，还要交房租。”
“那你看着办吧。”
徐浩然寄了五千块钱回去。
可是他听说，方磊的婚礼花了三十多万。
钱从哪里来的？
徐浩然开始怀疑了。
工作第三年，徐浩然升职了。
他成了项目经理，月薪涨到了一万五。
这时候，方婷也大学毕业了。
她想去国外留学。
方志强又给徐浩然打电话了。
“浩然，你表妹想出国。”
“出国？”
“是啊，说是要读研。”
“要多少钱？”
“一年要五十万。”
徐浩然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是啊，我们也拿不出来。”
“那怎么办？”
“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舅舅，我哪有这么多钱？”
“你不是升职了吗？”
“升职了也没有五十万啊。”
方志强沉默了一会儿：“那算了，让她自己想办法吧。”
挂了电话，徐浩然觉得很奇怪。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舅舅怎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后来他才知道，方婷真的去了国外。
钱的问题不知道怎么解决了。
04
徐浩然在深圳越来越忙。
公司的业务发展很快，他的工作也越来越重要。
和家里的联系也越来越少。
偶尔打电话回去，总是听到好消息。
“浩然，你表哥买车了。”
“浩然，你表妹在国外过得很好。”
“浩然，家里准备再装修一下。”
每次都是报喜不报忧。
从来不说缺钱，从来不说困难。
徐浩然觉得很奇怪。
印象中，舅舅家一直不富裕。
可是现在听起来，好像什么都不缺。
他们的钱从哪里来的？
工作第五年，徐浩然跳槽了。
他去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总监。
年薪五十万。
这在深圳也算高薪了。
公司给他配了车，租了公寓。
生活条件大大改善。
这时候，家里的电话又来了。
“浩然，听说你发财了？”
“还行吧。”
“年薪五十万，确实不少。”
“谁告诉你的？”
“你表哥有个同学在深圳，听说了。”
“哦。”
“浩然，你现在这么有钱，是不是该考虑回家发展了？”
“为什么？”
“毕竟家里才是根啊。”
徐浩然没有接话。
他知道舅舅的意思。
无非是想让他回去，好方便榨取更多的价值。
又过了两年，徐浩然再次跳槽。
这次他去了一家大公司，做技术副总裁。
年薪一百万。
消息很快传回了家里。
方志强亲自给他打电话：“浩然，你真是我们家的骄傲！”
“谢谢舅舅。”
“年薪一百万啊，我做梦都想不到。”
“运气好吧。”
“不是运气，是你有本事。”方志强顿了顿，“浩然，舅舅想和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你看，你现在这么成功，是不是该回来看看？”
“我很忙。”
“再忙也要回家啊。”方志强的语气有些不满，“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徐浩然听出了方志强话里的意思。
他们是想让他回去，好当面提要求吧。
“我最近真的很忙。”
“那...行吧。”
挂了电话，徐浩然陷入了沉思。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开始搜索。
他要查查舅舅家的情况。
网上的信息很多。
徐浩然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方志强现在在镇上开了一家建材店。
生意很好，年收入至少五十万。
方磊在县城开了家网吧，虽然游手好闲，但收入也不少。
方婷在国外读完研究生回来了，在省城找了份工作。
最让徐浩然震惊的是，他看到了一个房产信息。
方志强名下有三套房产。
其中一套，正是母亲当年留下的那套。
徐浩然仔细查看了产权信息。
房子确实是母亲的名字，但在十七年前过户给了方志强。
过户时间，正是母亲去世后不久。
一切都明白了。
母亲留下的钱和房产，都被方志强占为己有。
这些年来，他们根本不缺钱。
之所以对外哭穷，只是为了博取同情。
之所以对徐浩然刻薄，只是因为他们贪婪的本性。
徐浩然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十七年了，他终于明白了真相。
三个月后，徐浩然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浩然，不好了，你舅舅出事了！”
打电话的是镇上的邻居。
“什么事？”
“你舅舅做生意失败了，欠了很多钱。”
“欠了多少？”
“听说有两百万！”
徐浩然心里一动：“那现在怎么样？”
“房子都被查封了，你表哥也欠了高利贷。”
“这么严重？”
“是啊，你舅舅现在到处借钱，都借不到了。”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徐浩然冷笑一声。
报应来了。
05
第二天，方志强亲自给徐浩然打电话。
“浩然，舅舅有话和你说。”
“什么事？”
“舅舅遇到点困难。”方志强的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困难？”
“生意上的事，欠了些钱。”
“欠了多少？”
“不多，就是...就是两百万。”
徐浩然没有说话。
“浩然，你现在有钱了，能不能帮舅舅一把？”
“两百万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我知道。”方志强急忙说，“但是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为什么？”
“你年薪一百万，两年就能挣回来。”
“舅舅，你想得太简单了。”
“浩然，舅舅求你了。”方志强的声音开始哽咽，“舅舅养了你十七年，现在舅舅有难，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徐浩然听着电话里的哭声，面无表情。
“我考虑考虑。”
“浩然，你一定要帮舅舅啊。”
“我说了，我考虑考虑。”
徐浩然挂了电话。
他没有丝毫同情。
这些年来，他看清了舅舅一家的真面目。
现在，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一个星期后，徐浩然开车回到了青山镇。
奔驰车在镇上引起了轰动。
“那不是徐浩然吗？”
“开的什么车？好贵的样子。”
“听说他在深圳发了大财。”
“方志强这下有救了。”
议论声从街头巷尾传来。
徐浩然没有理会，直接开到了酒店。
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服务员认出了他。
“徐先生，您回来了。”
“嗯。”
“您住哪个房间？”
“最好的。”
“好的，总统套房。”
徐浩然上了楼，站在落地窗前。
他可以看到舅舅家的方向。
那里，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消息很快传到了方志强耳朵里。
“志强，浩然回来了。”
“真的？”方志强激动得跳了起来。
“开着奔驰，住在四星级酒店。”
“这孩子，真有出息。”
“你现在有救了。”
方志强连忙给孙丽华打电话：“丽华，浩然回来了！”
“真的？太好了！”
“你赶紧准备准备，我们去见他。”
“怎么准备？”
“换身好衣服，把该带的都带上。”
“带什么？”
“账单啊，欠条啊，还有医院的检查报告。”
“医院的检查报告？”
“你不是说要做手术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做手术？”
“现在说！”方志强急了，“你赶紧去医院开个证明，就说要做手术，需要十万块钱。”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方志强不耐烦地说，“反正浩然有钱，多要点是点。”
孙丽华明白了，立刻去准备。
方磊和方婷也被叫了回来。
“爸，你真的要去求他？”方磊有些不情愿。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方志强瞪了他一眼，“我们养了他十七年，他帮我们是应该的。”
“可是...”
“没有可是！”方志强打断了他，“你现在欠了高利贷，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方磊不敢再说话。
方婷在旁边说：“爸，他会帮我们吗？”
“肯定会的。”方志强很自信，“我们是他的恩人，他不敢不帮。”
一家人商量了一晚上，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第二天，他们就要去找徐浩然。
第二天上午，方志强一家来到了酒店。
他们穿着最好的衣服，拿着准备好的材料。
“我们要找徐浩然。”方志强对前台说。
“请问您是？”
“我是他舅舅。”
“您稍等，我帮您联系一下。”
前台拨通了徐浩然的电话。
“徐先生，有位先生说是您舅舅，要见您。”
“让他们上来。”
“好的。”
方志强一家坐电梯上了楼。
徐浩然的房间门开着，他们走了进去。
“浩然！”方志强一看到徐浩然，眼泪就掉了下来。
“舅舅。”徐浩然淡淡地说。
“浩然，你终于回来了。”孙丽华也开始哭。
“舅妈。”
方磊和方婷站在后面，有些尴尬。
“表弟。”
“表哥，表妹。”
徐浩然请他们坐下，自己倒了几杯茶。
“舅舅，听说你遇到了困难。”
“是啊。”方志强擦着眼泪，“舅舅这次真的没办法了。”
“到底怎么回事？”
“我做生意失败了，欠了很多钱。”
“欠了多少？”
“两百万。”
徐浩然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你表哥，他欠了高利贷。”
“多少？”
“五十万。”
“还有吗？”
“你表妹想出国读博士，需要五十万。”
“继续说。”
方志强看了看孙丽华：“你舅妈身体不好，需要做手术。”
“什么手术？”
“心脏手术，要十万块钱。”
徐浩然听完，没有说话。
房间里一片安静。
方志强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浩然，舅舅知道这些钱不少，但是对你来说...”
“对我来说什么？”
“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方志强小心翼翼地说，“你年薪一百万，这些钱...”
“这些钱加起来是多少？”
“三百一十万。”
“三百一十万。”徐浩然重复了一遍，“确实不少。”
“浩然啊，舅舅养了你十七年，现在舅舅有难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方志强跪了下来。
孙丽华也跪下了：“浩然，求求你了。”
方磊和方婷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跪下了。
徐浩然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舅舅，你们这是干什么？”
“浩然，舅舅求你了。”方志强哭得更厉害了，“舅舅真的没办法了。”
“那些催债的人天天来，说要砍断你表哥的手。”孙丽华也哭着说。
“表弟，你救救我吧。”方磊的声音在颤抖。
方婷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哭。
徐浩然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舅舅，你们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方志强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孙丽华的身体开始颤抖，方磊和方婷互相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你...你什么意思？”方志强的声音开始发抖。
徐浩然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舅舅一家，缓缓开口：“你们...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舅舅一家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