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28岁的乐韵纵身一跃,从13楼窗台跳了下来,她发泄般地狂呼:死了吧。死了吧。临死之前,母亲一遍又一遍地谩骂:“你白瞎了这么漂亮的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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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香港一栋旧楼的天台上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楼下街道刚刚醒来,有工人推着车走过,有老人在路边伸展身体。
她看了一会儿远处的高楼,然后闭上眼睛,向前迈了一步。
这个动作不算激烈,像她这一生里很多次顺从决定一样,只是这一次,她再没有回头。
生前,人们提起乐韵,总绕不开一张脸。
眉眼生得特别,眼尾微微上挑,笑时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不笑时自带一股不好惹的气势。
八十年代内地银幕上,这样的长相十分吃香。
她16岁进入演艺圈,第一部戏就被人记住,后来片约不断,有了名气。
圈里人私下都说,这姑娘天生是吃演员饭的料。
可演员这碗饭,端起来容易,端稳却难。
她后来在香港的日子,与早年在上海的顺遂完全是两副面孔。
片场里她说不好粤语,站到镜头前常被临时换下。
住的房子很旧,窗外霓虹灯整夜不关,晚上经常睡不着。
身边还有那个带她来香港的男人,偶尔来一趟,给她一点生活费,说几句让她安心的话。
她一直以为那是爱情。
如果把时间往回倒几年,她还是上海滩上引人注目的新人。
母亲是越剧演员,从小教她唱戏、跳舞、学规矩。
父亲很早就没了音讯,母亲一个人撑家,怨气和指望都押在她身上。
母亲常说,学本事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否则就糟蹋了那张脸。
母女俩日子不算宽裕,但她从没缺过课,也没少挨过骂。
母亲骂起人来不留情面,她只是听着,不还嘴,也不懂得还嘴。
那时她唯一的盼头,是演戏,1984年前后,《红楼梦》剧组面向全社会选角。
她在试戏现场一站,导演就移不开眼,那双眼睛,那股子劲,活脱脱就是王熙凤的模样。
导演很快把她列入凤姐候选,让她参加培训。
她成了剧组里最被看好的那一个,不少人都觉得这个角色跑不掉了。
她自己也喜欢凤姐,觉得这个角色烈性、聪明、爽快,不像她本人,什么事都习惯往心里压。
偏偏这时,罗烈出现了,罗烈是香港演员,早年在邵氏拍过动作片,见过世面,懂得哄人。
他夸她漂亮,说要捧红她,说要娶她,说香港机会多,去了就能演主角。
她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郑重地捧在手心过。
母亲听说了这些事,不但没拦,反而催她赶紧抓住这个香港人。
母亲想得简单,女儿嫁个有钱人,一家子都能翻身。
她自己呢,也想离开那个整天充满数落声的家,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于是她跟导演提出离开,导演急了,退一步说,不演凤姐也行,换个角色留下来,总归比白来一趟强。
她犹豫过,最后还是走了。
离开那天,《红楼梦》剧组的定妆照还挂在墙上,她的角色还没落笔,但她已不打算回头。
后来她跟着罗烈到了香港,没有婚礼,没有大红大紫,连稳定角色都没有。
她渐渐发现,罗烈当初那些话多是随口一说。
他其实早就结了婚,有太太,有孩子,太太找上门后,罗烈翻脸比翻书还快,对外说她纠缠自己。
她去找他说理,反而被报了警,没有婚姻关系,没有白纸黑字的承诺,她什么也没落着,只落一个坏名声。
这时母亲也来了香港,原以为母亲会站在她这边,可母亲看到的只是她没出息。
母女俩挤在一间小屋里,争吵从早到晚。
母亲最常念叨的,是她长了一张好脸,却没能靠这张脸换回体面的日子。
那些话像钝刀子,一刀一刀磨在她心上。
她不是没想过重新振作,可每次想往前迈一步,总有人把她拉回来,提醒她是一个笑话。
《红楼梦》播出后,她偷偷看过几眼。
电视里邓婕演的王熙凤,明艳、泼辣,把大观园搅得天翻地覆。
后来评论都在夸邓婕,说这个角色非她莫属。
没有人知道,屏幕外有一个曾经的候选演员,正缩在廉租房里,看着那部原本可能属于她的剧,发了一夜的呆。
再往后的事,没有更多了。
她从天台跳下去,结束了28年的生命。
香港报纸只用了小小一个角落报道这件事,比她拍过的大多数角色还不起眼。
母亲没有替她收尸,罗烈从头到尾没有露面,最后是一位圈内朋友看不过去,帮她办了后事。
她走的时候,身上没有多少钱,也没有多少人记得,她曾是王熙凤的第一人选。
很多人说她傻,说她恋爱脑,说她对不起自己手里那副好牌。
可如果当年有人教过她,不要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如果母亲没有把她的美貌当成交易筹码,如果罗烈没有用谎话把她骗到香港,她的人生会不会有另一条路?
漂亮的脸蛋从来不是护身符。
一个人若始终活在别人的期待里,连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都没有,再好看的眉眼,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
乐韵的故事,说到底是教训,也是提醒,一个人得先学会爱自己,才不会被别人骗走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