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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7年,林风眠母亲被族人抓去施以族规惩处,年仅7岁的他拿起一把砍柴刀就冲向人

1907年,林风眠母亲被族人抓去施以族规惩处,年仅7岁的他拿起一把砍柴刀就冲向人群,怒吼道:“放开我妈,不然我跟你们拼命!”

主要信源:(澎湃新闻——钩沉|五届政协委员林风眠:艺术之路上苦心孤诣的苦行僧)

林风眠这辈子最后想做的事,是回家。

1991年,香港一间小屋里,他放下画笔,身体已撑不住。

窗外有海,他不看海,只盯着墙上一张旧画,画里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立在水边,没有笑。

他后来在纸上写过一句含混不清的字,家人看明白了,那是想回杭州的意思。

可他没能回去,人是在香港没的。

杭州那个地方,他办过学校,安过家,也丢过太多东西,到老来,念想却全落在那处。

他记得住杭州的湖,也记得住更早以前村口那条土路,粤东老屋开间很小,父亲整天坐在门口凿石头。

母亲是被人从外头买来的,村里妇人不大理她,她也不怎么出门。

只有染布坊开张时,她会带他站到布架底下,看白布慢慢变成蓝的、绿的。

那颜色他记了一辈子,后来画到纸上,别人叫它东方色。

可母亲没能陪他太久,那年他7岁,村里传出风言风语,说她和染坊伙计不清白。

大人把她捆在晒布的老木杠前,他被人推进屋里反扣着门,急了,抄起灶台劈柴刀去撞门。

门撞开,他个子矮,刀拖在地上刮着石头冲过去,吼着谁敢碰他娘就跟谁拼命。

闹到最后,母亲没被当场打死,却被卖出村,卖到谁也没提的地名。

他疯了似的找过,托人问过,只有一句话,找不到。

从那天起他再不提母亲,只是画画,画的都是女人,女人都不笑,头发很长。

15岁他进梅州中学,梁老师看了他的画,说这孩子满分的卷子不够用,得打120分。

后来家里凑出路费,他坐船去法国。

巴黎的画室暖和,他坐在石膏像跟前,渐渐明白画画是怎么一回事。

再到德国,认识一个学艺术的姑娘,逛画展,听旧唱片,在窄小公寓里谈到半夜。

他以为遭完的罪到头了,没想那姑娘生孩子,人没了,孩子也没了。

他一个人去墓园站了大半天,回来画了一幅静物,瓶子里没有花,只有深颜色的影子。

真正把林风眠三个字亮出去的,是1924年欧洲那场美术展。

蔡元培在画前站了很久,觉得这年轻人能把中国民间的旧颜色和西洋光影拼在一起,不容易。

蔡元培请他回国办学校,他做了北平国立艺专校长,那年才26岁。

他请齐白石讲课,请新派文人开讲座,学生听得热乎,传统先生们却皱眉。

他没停,又从北京挪到杭州,在湖边建艺专,要把中国美术教育掰开揉碎重来一遍。

那段光景是他最舒展的日子,他画仕女、鹭鸶、秋山,颜色一层压一层,像染布时水汽蒸腾的样子。

这样的日子没太平多久,抗战来了,学校南迁,画跟着丢。

建国后他在上海住了一段,画里多了浓重黑色。

到1966年,身边好友接连出事,他怕了,回家把积攒多年的画一张张撕碎,泡在大盆里搓成纸浆,捧进厕所冲。

两千多张画,最后成一盆灰白色浊浆。

他以为画没了就安全,没料还是有人上门,把他关进看守所。

那几年手铐没摘过,手腕磨出血,结痂,再磨破。

五年后放出来,头发白了,背弯了,但他没哭,有人问还画不画,他愣一下,说画呗,不画做什么呢。

1977年他到了香港,一张案板,几管颜料,够用了。

他画画慢,反复染很多遍,像早年间看母亲染布,一层压一层,压到蓝里透紫,绿里泛灰。

画里女子还是瘦脸、凤眼、长头发,不笑也不怒,像隔着一层水,有人说他画的是母亲,他不接话。

90岁那年住进医院,提起笔手抖得厉害,留下几笔,意思却清楚,说想回杭州。

杭州到底有没有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母亲早不在了,妻子早不在了,学校改了名,旧房子拆的拆、搬的搬。

可人一辈子总得有个地方安放回不去的路。

他7岁提刀救母,没救成,青年丧妻失子,没拦住,中年画了上千张画,又亲手冲进下水道。

他什么也没抓牢,唯独画还在,画里有母亲站过的染布坊,有爱人听过的旧唱片,有杭州湖边看过的一万次晨雾。

他把一生的疼都泡成灰浆,又用颜料盖住,盖不住的地方,就是留白的伤。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回不去的杭州,他的杭州,是再也追不回的一个人、一张纸、一段干干净净的小时候。

这个念头,比他的画更让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