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坛名宿郑敏之，前夫是围棋泰斗，离婚35年没有再婚，如今老了许多，生活很充实，只有一个儿子。

主要信源：（上观新闻——除了国乒名宿和世界冠军，郑敏之还有这样的身份……）

社区活动室窗户半开，梧桐叶的光影在地上晃动。

音箱里放着一支节奏平缓的曲子，一屋老人排开，跟着前面一个穿浅色运动服的身影做动作。

郑敏之抬手、转腰、手腕轻轻向外带，像在捏住一只看不见的球。

她80岁了，背不驼，脚底稳当，旁边有人小声说，这个老师傅年轻时候拿过世界冠军。

她听见了，没接话，只是示意大家再来一遍。

没人能一眼看出，这个教退休职工挥拍的人，曾经在世界乒乓球的最高舞台上，把对手削得没了脾气。

1972年，郑敏之随中国乒乓球队访问美国，这是新中国乒乓球队第一次登上美国的土地。

白宫的草坪上，她们打了表演赛。

访问团走到哪儿都有人围过来，华侨举着小旗子喊她的名字，用上海话和粤语混杂着叫好。

她第一次见到自助餐，餐台上摆着亮晶晶的水果，她和队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咬不动，才知道是模型，又悄悄放回去。

这个笑话她讲了几十年，每次讲到这儿，她都会补一句，那时候我们就是这样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不怕。

再往前倒几年，1963年的布拉格，郑敏之第一次真正让外国人记住她。

她碰上日本名将荻村和松崎，那两人是世界冠军。

她一个20岁不到的小姑娘，站在球台边，手心全是汗，可球一打起来的瞬间，她反而不慌。

她的横板削球像一道慢慢收紧的网，对面打过来多快的球，她都能借力卸掉，再放一个低低的旋转回去。

那场比赛她赢了，赢了之后，她整个人懵懵的，走出场地的时候腿还在打抖。

1965年的卢布尔雅那，她彻底迎来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中国女队在决赛里碰到日本队，主教练容国团赛前拿了一张白纸，上面画了一条龙，让她和林慧卿给龙点眼睛。

她当时紧张得不行，拿着笔的手都不稳，可点完那一下子，好像真就不紧张。

上场以后，裁判翻错比分，擦边球也算她丢分，她没去争，只低着头想自己那颗球该怎么打。

她赢下第一场，林慧卿赢下第二场，双打再接再厉。

3比0，中国女队第一次拿到了世乒赛女团冠军，之后她又和林慧卿一起举起了女双奖杯。

那个夜晚，队友们又哭又笑，她站在人群中间，听到的是国歌，是掌声，是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踏实。

1971年名古屋世乒赛，她被寄予厚望，又顶着最多的紧张。

女团、女单都拿银牌，还好女双冠军没跑。

回国后在天安门城楼上见到毛主席，主席说她辛苦了，她只会流泪。

那个年代，体育不只是输赢，更是国家的脸面。

乒乓球拍在她手里，也从一块木头变成沉甸甸的承担。

体育之外，私人生活磕磕绊绊。

郑敏之和陈祖德相识很早，两个上海人，一个练球，一个摆棋，隔着一堵墙各练各的。

后来再见面，她已是国手，他也赢过日本九段。

1973年结婚，没有盛大婚礼，只摆几桌酒。

第二年儿子出生，两人都忙，孩子半岁就送到上海老人家里。

人人觉得是金童玉女，可进了日子，锅碗瓢盆和性格棱角照样磨人。

陈祖德极度自律，生活排得板板正正。

郑敏之随性，觉得碗可以明天洗，事情可以商量着来，两人为琐事拌嘴，谁也不迁就谁。

1980年陈祖德查出胃癌，切除一大半胃，瞒了她很久。

等她知道真相，两人已走到非离不可的地步。

1989年她执意回上海，他放不下北京的棋院，最后离婚，儿子跟她回上海。

离婚后她先在国家队带队员，又做副总教练，再去体委做管理。

真正让她安心的，是回上海以后办社区体育活动。

她弄了乒乓球交流中心，办“敏之杯”比赛，从街道到全市再到国际邀请赛，分青少年、中老年、外国朋友和特殊群体。

有人问，世界冠军怎么愿意跟业余的凑热闹。

她说，世界冠军只能有一个，可拿起球拍开心的人应该有很多，凭这句话，她干了几十年。

陈祖德后来跟照顾他的保姆结婚，又有了双胞胎儿子，两度患癌，2012年去世。

郑敏之带儿子去北京，葬礼上没走近，只在角落里站着流泪。

分手20多年，争执和隔阂早淡成一阵风。

她记得清楚的，反而是刚结婚时的那点好，和他在棋盘前坐一整天的背影。

如今，郑敏之还是一个人过，儿子住上海常来看她，孙子也大了。

她每天准时出现在社区活动室，带老人做乒乓操。

有人问这辈子值不值，她说，球打过了，世界看过，闹过脾气，拿过金牌，最后还能在弄堂教人打球，挺好。

那道白色的影子从她拍下划出去，落在哪儿都能落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