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李默庵拿着副旅长的委任状去找旅长桂永清,桂永清在旅部和几个人打牌,没好气的说:“我推荐的副旅长是邱清泉,你怎么来了?”
主要信源:(抗日战争纪念网——桂永清:【责大任重,既速且长】)
台北,1954年8月12日,凌晨,雨水砸在窗玻璃上。
书桌旁的灯还亮着,摊开的稿纸上,末尾几个字写了一半就断了,人倒在椅子旁边,军装还没脱。
这个人就是桂永清,几天前还在酒宴上喊“反攻”,隔天就成了官邸里的一具尸体。
消息封锁得很快,蒋介石只交代了一句,不要宣传,不要调查。
一个追随他30年的“黄埔楷模”,就这么被抹掉。
有人注意到稿纸角落写着一个孤零零的“50”,没人敢接话。
要说桂永清起家的第一眼,还是在广东淡水城外头。
东征刚开始,城头枪子儿乱飞,一个年轻人攀着云梯往上爬,被掀下来砸在地上,过一会儿又站起来接着爬。
蒋介石正好在望远镜里从头看到尾,就这一下,桂永清三个字在他心里挂上了号。
可这毛病从年轻起就改不掉,爬得上城头,管不住自己。
进城搜缴,他路过一家当铺,顺走几块大洋、几尺布,打了包寄回老家。
这事捅到蒋介石跟前,老蒋直接下令枪毙,贺衷寒从何应钦那儿搬来救兵,才从枪口底下把人捡回来。
按理说从鬼门关转悠一圈该长点记性,可他被拉一把就往高爬一步,爬上去又管不住自己。
1928年他当上三十一旅旅长,是同期黄埔生里最早摸到旅长官位的人,连胡宗南都得跟他排一块儿。
可他偏偏觉得不够滋味,越级给南京发电报,点名要邱清泉来当副旅长,师长、副师长全被他晾在一边。
蒋介石看不得手下人自说自话,派了李默庵去接副旅长。
李默庵到旅部报到那天,桂永清正打麻将,眼皮都没抬,甩出一句你来干啥,我这位置已经有人了。
李默庵也是要脸的人,扭头回南京,把这话原封不动学了一遍。
蒋介石一听火就上来了,手令一签,桂永清连旅部的门都没再进去。
李默庵白捡便宜,直接扶正成了旅长。
桂永清丢这个旅长不冤,可他在蒋介石心里的位子不是一纸撤职令能挪掉的。
1933年他从德国镀金回来,蒋介石把家底交到他手里。
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清一色德式装备,兵员满编,比正规师还厚实。
淞沪会战打响后,何应钦舍不得动这支精锐,桂永清自己跳出来动员,满屋军官热血上头齐刷刷写请战书。
那段日子他真拼,带着总队在前线硬扛,伤亡大得吓人,但没怂。
可到南京保卫战,老毛病又犯了,唐生智布置撤离,桂永清回指挥所几分钟传完话,不指路线,自己先撒腿过了江。
参谋长邱清泉不肯走,留守烧文件,部队一窝蜂涌到下关,江边连条船都没有。
25000人的教导总队最后归队4000挂零,一大半人不是死在战场,就是死在日本兵进城后的大屠杀里。
那身德国装备在南京城下摔了个粉碎,可蒋介石还是没扔掉他。
兰封会战,土肥原师团已经进了口袋,就差收紧绳口。
桂永清的二十七军守兰封,打了两三个小时就撑不住,掉头就跑,跑前给八十八师师长龙慕韩留张字条让人家固守。
龙慕韩一看出力的是自己,跑路的是别人,也拔腿走了。
兰封不到一天就丢了,土肥原从撕开的窟窿里溜了个干净。
薛岳点名要毙桂永清和黄杰,结果蒋介石把龙慕韩提出来顶了罪,成了抗战期间第一个被处决的嫡系师长。
桂永清撤职后没过多久又换了新差事。
蒋介石一次次容忍,说到底不是因为他多能打,而是他听话,用起来顺手。
让他办战干团教育长,他就整出“綦江惨案”,活埋了几百号学员,让他管海军,他就敢把福建人把持的海军搅得天翻地覆。
桂永清当海军司令那几年,海军烂到同僚在军事会议上当面说风凉话,他不在意,反正兜里有钱。
1949年带舰艇躲到台湾,把海军当自留地,小金库越塞越满,据说光那一年账面上就攒了30万美金。
那个“50”,兴许就是烂账露出来的尾巴尖。
他死的那天晚上,蒋介石没难过,只说了句“不要宣传”。
何应钦没露面,黄埔同学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喊冤。
一个在关键时刻永远先跑的人,死后连个愿意为他说明白话的人都找不见。
桂永清这一辈子,最风光时是淡水城下那个摔下来又爬起来的身影,最不堪时是兰封城外抛开部队自顾自逃命的背影。
他从云梯上站起来过,却再也没能从自己的命里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