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席慕蓉在南开大学演讲时,顺手给《愚公移山》判了“死刑”,“愚公移山太可怕了!”说这篇课文太可怕,建议大家投票把它移出教材,理由是愚公为了自己出行方便就去挖山,这是对大自然的冒犯。
主要信源:(中国青年网——席慕蓉:诗歌拯救了我孤寂的学生时代)
2014年,诗人席慕蓉在南开大学的一场公开演讲里,忽然提到了中学语文课本中的《愚公移山》。
她向台下的学生打听,这篇课文现在还在不在教材里。
听到回答是肯定以后,她当场表示,希望把这篇课文从教材里拿走。
她的理由并不复杂,愚公为了自家出门方便,动员全家人去挖太行、王屋两座大山。
这种做法放在今天看,就是跟大自然硬碰硬,破坏生态,不应该再让孩子当成榜样来学。
这番话从一位以细腻温暖风格出名的诗人口中说出来,台下听众十分意外。
消息传出去后,网上很快吵成一片,那几年几乎没有哪篇课文能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赞同席慕蓉的人确实不少,在他们看来,现在的环境问题已经足够严重。
孩子从小接触的应当是敬畏自然、保护生态的观念,而不是挖山填海式的蛮干。
还有人觉得,愚公实在不懂变通,家门口被山挡住,搬家是最省事的办法,非要子子孙孙都去挖山,出力大见效慢,怎么看都不划算。
更有人顺着这种思路,说寓言里的智叟才是真正清醒的人,早就看出这件事办不成,可惜愚公死活不听。
这些说法听着好像都有几分道理,可只要静下心来想一想,就能发现里面藏着一个明显的错位。
《愚公移山》最早收在古籍《列子·汤问》里,本来就是一则寓言。
寓言的特点,就是用夸张乃至荒诞的情节来讲一个道理,不是给人提供一份照着做的具体方案。
愚公挖山,从来不是为了教后人真的去挖山,而是借这件事讲一种不服输的劲头。
仔细想想,精卫填海、后羿射日,哪一个不是远远超出现实可能?
如果非要用今天的科学和效益去衡量,那古代的神话寓言几乎都没法看。
所以,单拿“挖山不划算”或者“破坏自然”去批评愚公,等于把一篇寓言当成工程报告来读,怎么读都会觉得别扭。
这种用现代尺子量古代作品的事并不少见。
早几年有学者反对朱自清《背影》入教材,理由是父亲爬铁路买橘子违反交规。
此说招来一片反对,有人按此逻辑说,岳母刺字算家暴,武松打虎算猎杀保护动物,草船借箭算欺诈。
真要硬挑毛病,很多经典都经不起推敲。
脱离时代背景,拿今天标准裁判古人,得到的往往不是清醒,而是表面热闹、站不住脚的结论。
说到底,真正的问题不是愚公该不该挖山,而是时代还需要不需要那股不认输的劲头。
重庆巫山下庄村被大山围困,村民外出走险路,生活封闭。
带头人下决心修出山路,带着村民在石壁上一点点凿,花了七年,硬是开出一条公路,被称为现代版愚公移山。
没有“再难也要往前干”的念头,下庄人可能还困在大山里,愚公精神放到今天,照样能解决实际问题。
教材收什么,不是谁在台上讲几句话能决定的。
《愚公移山》虽有争论,但至今仍在通行初中课本里。
教育部门表示,选文要反复论证,既考虑教育价值也兼顾时代需要,尤其重视传统文化传承。
古诗文在教材中占明确分量,编写程序严格。
一篇课文能留下来,靠的不是某人的名气或网上嗓门大,而是教育层面确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现代人讨论环保、反思人与自然的关系,本身没有错。
但理解古代作品,得先明白它是什么年代的产物、什么性质的文本。
古人不懂碳排量,也不懂生态系统,他们写愚公挖山,想表达的是人不向困难低头的气魄。
抽掉这个内核,只盯“破坏环境”的表皮,等于把励志寓言读成反面典型,偏离了原意。
作品流传千百年,让人记住的从来不是具体做法,而是背后的那股劲。
其实,同一篇课文,不同年代的人读出不同味道,原本很正常。
有人看到坚韧,有人看到实干,也有人想到人与自然的话题。
经典之所以经典,在于经得起反复琢磨,能在不同时代提供新思考。
但不能把自己的理解当作唯一标准,更不必因一种解读变了味就急着删课文。
有争论不可怕,可怕的是争论半天,谁都没回到作品本身。
《愚公移山》陪伴几代人长大,不是因为故事多真实,而是它留下了一句话,认准的事,不等、不靠、不放弃。
愚公真正想搬走的,也许并不是那两座山,而是很多人心里那句“算了,就这样吧”。
如果坚持被当笑话,不怕困难被说成固执,下笨功夫被瞧不起,那才是比挖山更让人担忧的事。
但愿以后的孩子翻开课本,依然能读到这篇寓言,从中感到一股向上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