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李玉刚成了副厅级干部?最近,李玉刚获任新职,出任吉林省文联兼职副主席,看到这个消息后,不少人根据其任职,推断其已经成为副厅级干部。
这个推断一出来,朋友圈和评论区就热闹了。有人恭喜,有人疑惑,有人翻出李玉刚早年星光大道的视频说“当年那个反串的小伙子现在都当官了”。说实话,这种反应我能理解。毕竟“省文联副主席”这几个字摆在那里,普通人第一反应就是“副厅级”。吉林省文联是正厅级单位,主席是正厅,副主席按常理就是副厅,账面上算得没错。
可问题恰恰出在“按常理”这三个字上。
李玉刚这个副主席,前面挂着两个字:兼职。这两个字不是修饰,是定性。兼职副主席不占文联的机关编制,不用每天去办公室坐班,不领文联的工资,手里也没有经费审批权。他的本职身份仍然是中国歌剧舞剧院的一级演员,文联这边更像是一个议事身份,开会的时候来,讨论重大文艺事项的时候发表意见,平时该唱歌唱歌,该巡演巡演。
打个不太严谨的比方,这有点像大学请了一位业界大牛当客座教授。头衔听起来很唬人,但这位大牛的人事关系不在学校,不拿学校的工资,也不参与学校行政楼的日常运转。你不能因为人家挂了个“客座教授”的名,就说他是学校的正式在编人员。
有人可能会说,那就算兼职,好歹也是副主席,多少得有点级别待遇吧?这里就得把体制内一个常见的认知误区掰开说了。行政级别这个东西,跟编制和财政供养是绑在一起的。没有编制,不占财政的坑,级别就无从附着。文联、作协这类群团组织确实有行政级别,但那是针对驻会的、专职的、吃财政饭的那几个人。兼职的、外聘的、挂名的,不在此列。莫言是中国作协副主席,级别听起来够高了吧?可他的实际工作单位在北京师范大学,身份就是一位老师,跟副部级没有半毛钱关系。这个例子放在李玉刚身上,逻辑是一样的。
再往深一层想,这次当选之所以让一些人觉得“突兀”,背后还有一种更微妙的情绪:一个选秀出身、以男女声混唱成名的艺人,怎么突然就“进体制”了?这种疑惑里藏着一层不太说得出口的成见——觉得选秀出身的艺人跟“体制内领导”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可这道墙其实早就被李玉刚自己拆得差不多了。他2009年就以特殊人才引进的方式进了中国歌剧舞剧院,拿的是一级演员的职称,后来又当了吉林省政协委员,履历上早就有了体制内的痕迹。说白了,他不是从零开始“空降”到文联的,他是从吉林这片黑土地走出去的文艺工作者,绕了一大圈,以一个新的身份跟家乡的文艺事业重新接上了线。
吉林省文联这次换届,主席团里兼职副主席不止李玉刚一个,还有作家金仁顺、书法家韩戾军等人。这是一个很常规的制度安排,不是什么特例。近三年全国范围内艺人当选省级文联兼职副主席的案例,掰着手指头数也就四五个省那么几例,远没有社交媒体上渲染的“遍地开花”那么夸张。这背后的政策逻辑是2025年中国文联推动的“文艺两新”改革,简单说就是让体制外的文艺工作者有渠道进入行业治理的议事层,给位子、给话语权,但给的是一种参与权,不是行政权。
我个人觉得,这件事最有意思的地方不在于李玉刚到底有没有级别,而在于公众对“级别”这件事的敏感程度。一个文艺工作者被选进文联主席团,讨论的本来应该是他能不能为吉林的年轻文艺人带来资源、能不能把国风艺术的实践经验转化成对地方文艺生态的推动。结果话题全跑到了“他是不是副厅级”上面。这种关注点的偏移,本身就说明我们对“身份”的执念有时候会盖过对“事情”本身的判断。
当然,说这些不是说李玉刚这个兼职副主席没有分量。分量是有的,只是不在行政级别上。吉林省文联这些年做了不少实事,文艺志愿服务覆盖了全省九十多个边境村落,线上线下受众超过一千两百万人次。这些工作靠的是驻会的专职团队在推,兼职副主席能贡献的是他们在各自领域里的专业视野和人脉资源。李玉刚说要关注吉林本土年轻文艺人才的挖掘,这个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需要他真的把巡演之外的精力匀出一部分来。头衔给的是门,路还得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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