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慈禧狼狈逃窜至山西首富乔家,临行时,慈禧让乔家借她 10 万两,乔致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30 万都行,但您得留下一样东西。” 乔致庸细说要求,慈禧大笑:“这有何难?“
满屋子随驾的官员、太监都屏着呼吸垂着头——这一路从京城西逃,接驾官员稍有不慎就被摘了顶戴,谁都不敢这时候触老佛爷的霉头。
李莲英站在慈禧身侧,攥着拂尘的手都紧了紧,一个劲给乔致庸使眼色,生怕他提什么逾矩的要求惹来祸事。
乔致庸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声音稳得没有半分发颤:“小民不敢求宫里的奇珍异宝,只恳请老佛爷赏乔家一块‘赈灾济世’的牌匾,允我们在晋绥一带设粥厂施棉衣,不会被官府无端盘查阻拦。”
慈禧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随即朗声笑起来:“我当是什么金贵物件……原来就是一块牌匾、一道手谕的事,这有什么不应的。”
没人注意到,乔致庸叩头领恩的时候,紧绷的肩背悄悄松了半分——他要这道允诺,哪里是为了虚名,是要给涌进山西的数十万逃荒百姓,争一条能活下去的稳妥活路啊。
等慈禧的车驾拉着三十万两白银离开乔家堡,门口看热闹的乡邻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咂着嘴说乔致庸是犯傻,朝廷借的银子从来都是有借无还,三十万两扔出去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还有人撇着嘴断言,说乔家是攀附权贵昏了头,兵荒马乱的年月关起门来过日子都难,还要出头开粥厂,早晚要被流民拖垮。
族里的几个长辈拄着拐杖堵到书房,烟袋锅子敲得八仙桌咚咚响:“致庸啊,咱们做买卖乱世里求的是稳,你这么撒银子放粮……咱们乔家再厚的家底,也架不住这么造啊……”
乔致庸也不辩解,亲手给长辈们斟上热乎的砖茶,让人端来刚蒸好的红枣软糕,好声好气把人送回了家。
他心里的账,比谁都算得透亮。
十几岁就走西口闯商路的他,见过太多灾年里饿殍遍野的惨状,哪能看着百姓堵在家门口,还紧闭大门装看不见。
有了御赐的牌匾和手谕,沿途官府不敢卡拿索要,散兵匪类不敢上门抢掠,乔家的粥厂从祁县开到了娘子关,大锅里熬着稠得能立住筷子的小米粥,棚里堆着厚实的粗布棉衣。
跟着乔家多年的老掌柜看着流水似的送粮出去,急得找他诉苦:“东家,照这施粥速度,不出三个月咱们粮库就要见底了啊。”
乔致庸蹲在粥棚边,给冻得手脸通红的小娃裹棉袄,听完只是笑笑,抬手指了指棚外排队领粥的百姓,没说话。
他没算在小账里的是,那些受过恩惠的百姓,后来在乱兵抢粮时,自发拿着锄头木棍守在乔家墙外,愣是把散兵挡在了村外。
等两宫回銮、世道稍稳,各地商号都急着重建商路恢复生意,却因为战乱断了人脉、缺了帮工,急得团团转。
乔家却半点没费这个难。
当年领过粥、穿过棉衣的手艺人主动上门整修铺面,走镖的汉子愿意半价护着驼队走商,关外的老客主动把皮毛、药材赊给乔家,就信乔家的仁义。
年关盘账时,账房先生算来算去,当初借出去的三十万两,加上施粥舍棉衣的花销,没两年就赚了回来,还多了好几条稳妥的商路。
至于那笔朝廷的“借款”,从来没人提过归还,乔致庸也从来没派人去讨要过。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经商奇才啊。
无非是身处乱世时,不贪眼下的横财,不赚亏心的黑钱,肯给落难的人递一口热饭,给走投无路的人留半分余地。
世人总说无商不奸,可真正把生意做长久的,从来不是算尽银两进出,而是算透人心向背——你在别人难的时候伸过手,别人自然会在你站不稳时扶你一把。
这么多年过去,那些趁着国难哄抬物价、赚快钱的商号早就在乱局里散得没了影,可乔家大院的院墙,还稳稳立在祁县的风里。
你们说啊,不管是做生意还是过日子,最靠得住的底牌,到底是仓库里堆着的真金白银,还是刻在人心里的那份仁义和信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