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策,别把“人民”当招牌》
昆仑策发了一篇雄文,通篇“人民”几十次,排比句气势如虹。读完只记住一句话:昆仑策就是人民策。
可问题是:谁授权的?
一个自媒体平台,凭什么自称“人民”?人民什么时候委托它代言了?这种“我即人民”的自我加冕,恰恰是最典型的精英姿态——嘴上说着“从群众中来”,身体坐在书斋里替人民做主。
这种“代人民立言”的戏码,其实并不新鲜。晚清时,康有为写《大同书》,满纸“众生”“平等”,可他自己娶了六房太太,走到哪儿都带着仆从。老百姓连字都不识,他就替大家规划好了乌托邦。后来梁启超办《时务报》,笔锋常带感情,一口一个“四万万同胞”,可真正下地种田的、进厂做工的,谁读过他的文章?这种代言,说到底是一种话语权的垄断——谁掌握了笔杆子,谁就自动成了“人民”的喉舌。
更有意思的是,这种“我即人民”的逻辑,往往伴随着一种奇特的自我授权机制。法国大革命时,雅各宾派动不动就宣称自己是“人民的意志”,罗伯斯庇尔一个人就能代表全体无套裤汉。结果呢?断头台上的血还没干,他自己也被送上了断头台。历史反复证明,凡是急着把自己等同于“人民”的,最后多半站到了人民的对立面。因为真正的“人民”从来不是一个抽象的整体,而是由无数具体的人、具体的利益、具体的诉求构成的。你连隔壁老王想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敢说代表了十四亿人?
回到昆仑策这件事上。它当然有发表观点的权利,这没问题。问题在于那种“舍我其谁”的架势——好像只有它才懂人民,只有它才配替人民说话。这种姿态本身就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真正的民间声音,从来不是靠排比句堆出来的,也不是靠“人民”这个词出现的频率来证明的。它藏在菜市场的讨价还价里,藏在工厂车间的机器轰鸣里,藏在深夜外卖骑手的电瓶车灯光里。这些声音不需要谁来“代表”,它们自己就会说话。
说白了,一个平台也好,一个学者也罢,能做的不过是把听到的、看到的、想到的如实说出来,供大家参考、批评、讨论。谁也没资格把自己封为“人民”的独家代理商。一旦有了这种念头,哪怕文章写得再漂亮,离人民其实已经远了。读者诸君不妨想想:你身边真正为民请命的人,有几个整天把“人民”挂在嘴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