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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公移山太可怕了!”2014年席慕蓉在南开大学演讲时,顺手给《愚公移山》判了“

“愚公移山太可怕了!”2014年席慕蓉在南开大学演讲时,顺手给《愚公移山》判了“死刑”,说这篇课文太可怕,建议大家投票把它移出教材,理由是愚公为了自己出行方便就去挖山,这是对大自然的冒犯。

主要信源:(南开大学新闻——中国青年报:席慕蓉:诗歌拯救了我孤寂的学生时代)

2014年5月那个晚上,天津南开大学的礼堂里坐满人。

席慕蓉站在台上,讲着讲着,突然问一句:“你们的语文课本里,是不是还有《愚公移山》?”台下有人点头。

她接着说:“我觉得应该把这课搬走,太可怕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

席慕蓉是个写诗的,写过“一棵开花的树”,写过“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她的文字柔软,人也温和。

可那天晚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少见的倔强。

她说,人类有时候要学会对地球退让,不能什么都想着去改、去挖、去征服。

台下的学生愣住,在他们从小到大的印象里,愚公是个英雄。

90岁的老头,家门口堵着两座大山,出门要走好几天。

他不服气,带着一家老小,一镐头一镐头地挖,一筐一筐地往外运。

智叟笑话他,他说,我死了有儿子,儿子死了有孙子,子子孙孙挖下去,山不会长高,总能挖平。

最后连老天爷都被感动了,派神仙把山背走了。

这个故事几千年传下来,讲的是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毛主席在1945年党的七大闭幕会上也讲过它。

说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就是压在老百姓头上的两座大山,共产党要带着群众一点一点把它们挖掉。

从那以后,“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这16个字,就成愚公精神最响亮的注脚。

可席慕蓉看到的,是另一面。

她从小跟着搞地质的父亲翻山越岭,知道山体有多脆弱。

她亲眼见过因为乱挖山导致的滑坡,泥石流冲下来,把整个村子埋掉。

她去过蒙古高原,看到原来绿油油的草场变成黄沙地,溪水干涸,鸟兽不见。

在她眼里,愚公那种“山挡我路我就把山搬走”的想法,藏着一种危险的傲慢。

她觉得,人不能仗着自己能吃苦、能坚持,就不顾一切地跟自然对着干。

她的担心不是凭空来的。

这些年,露天煤矿挖出来的大坑,雨水泡久变成酸水池子,周围的庄稼种不了,地下水也被污染了。

有些地方为修路、盖楼,把山头削平,雨季一来,泥土冲到河里,河水变成泥浆,鱼虾活不了。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是真实的教训。

可问题是,把账算到两千多年前的一则寓言头上,是不是找错对象?

《愚公移山》最早写在《列子·汤问》里,那时候的人写故事,不是真的要教人怎么挖山,而是拿一个极端的例子来讲道理。

愚公要移的不是真正的太行山和王屋山,而是心里的那座“难”山。

这个故事能传这么久,不是因为古人觉得挖山好玩,而是因为它戳中人心里最硬的那块地方,遇到难处,不认命。

新中国成立后,从50年代开始,课本里就一直有这篇课文。

70年代末恢复高考,人教社重新编课本,又把《列子·汤问》的原文收进去。

学生们读的,不光是故事情节,还有文言文的句式、人物对比的手法,以及后世怎么用它来打比方。

一篇课文能在课本里待几十年,不是因为它完美,而是因为它能打开很多扇窗户。

席慕蓉的话虽然激烈,但也逼着人想一个问题,老故事到底该怎么讲?

现在有些学校的老师已经开始改变。

讲愚公的时候,他们会先问学生,如果你是愚公,你会怎么做?

有的孩子说搬家,有的说修隧道,有的说绕着走。

老师说,这些办法都行,关键是遇到困难别躲,要想办法。

还有的老师会补充一句。

愚公挖山是寓言,今天要是真碰到一座山挡路,先找工程师来勘测,看看是打洞还是架桥,不能抡起镐头就上。

这样一来,学生既学到了坚持,也学会了动脑子。

生态保护的道理,也不用硬塞,自然就带出来了。

一篇课文该不该留在课本里,看的不是它有没有争议,而是它能不能引出有价值的讨论。

愚公移山能做到这一点。

它让人吵,让人想,让人去琢磨什么是坚持,什么是蛮干,什么是跟自然较劲,什么是跟自己较劲。

这些琢磨,比单纯记住一个故事要值钱得多。

席慕蓉那句“太可怕了”,像一根针,扎醒了很多人。

但扎醒之后,不是把故事扔掉,而是把它擦干净,换个角度去看。

老故事不老,只要还有人愿意跟它较真,它就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