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stellaa讲的周芷若了…我觉得同意三点1 就是张无忌真是从周芷若黑化之后,才显得挺爱她的2 在镛女角色中,我也最喜欢周芷若。3 从潜力上这个角色太厉害了,从执行上,镛哥写得潦草…
总之,我觉得她像一个未完成的角色,像一个等待改写的草稿或者这才是有趣之处,断臂维纳斯美在断臂
但是stellaa还是会和所有人一样强调周芷若野心那一面。我就很怕后来的改编者,把她改成了纯正野心家。(虽然权欲这个特质好像是镛自己提出来的)
实际上93年王晶版的纯野心家版本的恶女周芷若,失去了她最重要的魅力。
野心二字就算是再时髦,也不是这个角色最好的可能性。
关于野心,喜欢柄谷对麦克白的解析。
柄谷认为麦克白是没有野心的。这和理查三世那种角色不同。理查三世对自我意志有着无限的自信,他是自我操控的天才,而麦克白是什么,麦克白是一个被迫上台表演之人。
如果理查三世和麦克白是恶人的两种形态的话,周芷若更接近麦克白模式,而黎姿版本是把周芷若改成了理查三世模式。我记得镛是很喜欢理查三世,说过理查三世是枭雄。枭雄的魅力,以我来看,除了“能力”,最重要的就是对“自我意志的无限自信”(柄谷语)。所谓“宁可【我】负天下人。” 说出这句话是要对【我】有多么健康的信心啊。
周芷若没有这样的健康。 柄谷说莎士比亚通过麦克白写出的是什么呢? 写的是“自由意志的丧失”,不是人操控观念,而是观念操控人。不是人吞噬观念,而是观念吞噬了人。
周芷若,乃至于整个峨嵋,就是被观念所吞噬的人。 麦克白中有这样一句台词,说的是他杀死邓肯的短剑:“不是一把短剑吗? 我能看到剑柄正对着我的手,来,让我抓住你…是你引领着我走向现在的路,原来我是想用这件武器”
在我最爱的那版倚天剧中,周芷若杀死蛛儿之前,她看到是那柄断了的倚天剑,它的剑柄对着她的手,于是她就拿了起来…
峨嵋和周芷若,可以对倚天剑屠龙刀说出麦克白一样的台词——“来,让我抓住你,是你引领着我走向现在的路”
莎士比亚写《麦克白》的时候,离清教徒革命还有40年,但柄谷相信,是那种清教徒革命的氛围已经在社会上蔓延,才使得莎士比亚写下了《麦克白》
而柄谷又为何在70年代写下关于麦克白的这篇评论?是因为日本新左翼运动的失败,这篇麦克白是同样身为左翼的柄谷为联合赤军的灭亡而写。
并不是说镛哥之角色塑造就能比上莎士比亚了。但是周芷若,麦克白,或者艾伦(进击的巨人)。他们呈现了同一种病理,也是清教徒主义,雅各宾派,左派的共同病理。
周芷若之失败,是为观念献身者的失败。镛的很多女角色,都会被其粉丝解读成夏梦,不过争夏梦这个内胆,主要是要争宠。
但我觉得只有把周芷若理解为夏梦才是有意义的,这无关男主爱要给谁这种无聊问题。 而是夏梦身后,是逐渐和镛决裂的香港左派。
在写作倚天的时期(61年-62年),镛这个原左派(他是左派才被台湾封杀),还没有和左派彻底决裂,但是离开左派报纸开办中立报纸的镛,已经不能再认同左派的固执和铁板一块了。
一个有意思的问题,在《倚天屠龙记》里,能把倚天剑和屠龙刀直接替换为《武穆遗书》和《九阴真经》吗?如果替换的话,这个故事的魅力会大减。因为倚天剑屠龙刀,只有以不可知的面目出现,只有作为对未来的神秘的许诺出现,才具有吞噬人心的力量(就像三女巫预言之于麦克白)。
不是权力在吞噬人心,是观念在吞噬人心。让芷若和峨嵋变得邪恶的,不是个人的权欲,而是那个伟大的,光辉的观念——“光耀峨嵋,统领群伦,驱除鞑子”
“芷若,我是为天下百姓求你” 理解不了这段对话里灭绝和芷若的真挚的,就理解不了镛心中的左派。
所以,如果倚天还有机会改编的话,别把周芷若改成时髦的野心家,把她改成一个跟随理想而误入歧途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