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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岁的吴越,把佘山的300多平别墅卖了,换了静安区医院旁的220平大平层。圈里人都觉得她亏了,卖了别墅买了大平层,似乎不划算。但吴越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她在意的,是父亲的健康。 搬进新家的第二个星期,父亲坐在书桌前刻了一下午章。吴越在客厅看剧本,偶尔抬头看一眼。父亲的手还是有点抖,但桌子矮,胳膊

53岁的吴越,把佘山的300多平别墅卖了,换了静安区医院旁的220平大平层。圈里人都觉得她亏了,卖了别墅买了大平层,似乎不划算。但吴越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她在意的,是父亲的健康。

搬进新家的第二个星期,父亲坐在书桌前刻了一下午章。吴越在客厅看剧本,偶尔抬头看一眼。父亲的手还是有点抖,但桌子矮,胳膊能撑着,比之前稳当。

“囡囡。”父亲忽然叫她。

吴越放下剧本走过去。

父亲指着刚刻完的一枚印章,“看看。”

印面是“越庐”两个字,汉简体的。边款刻了小字:迁居静安,女越为余置新案,刻此誌之。

吴越把印拿在手里,印石温温的,刚刻完还沾着石粉。

“挺好。”她说。

父亲从抽屉里拿出印泥和纸,推过来,“试试。”

吴越蘸了印泥,在宣纸上摁了一下。红的印,白的纸,字口清晰。

“比以前刻得深。”她说。

“桌子稳。”父亲说,“手肘能靠住。”

第二天早上,吴越熬了粥。父亲自己推着轮椅到餐桌边,不用人扶。

“今天复查。”吴越说。

“知道。”父亲慢慢喝粥,“走过去?”

“嗯,就几分钟。”

父亲没说话,继续喝粥。吴越看他拿勺子的手,还是有点往左偏,中风的后遗症。但比去年好点。

吃完早饭,吴越推着父亲出门。电梯直接到地下车库,但父亲说想走地面。

“看看路。”他说。

春天地面有点潮,轮椅推起来很轻。两个红绿灯,真的只要八分钟。医院门口有无障碍通道,直通门诊大厅。

挂号,等叫号。父亲坐在轮椅上,吴越站在旁边。

前面还有三个人。父亲忽然说:“下个月有个展。”

“知道。”吴越说,“请柬我看到了。”

“你要送两幅字。”

“刻印也行。”

父亲转过头看她,“你那方‘山静日长’,可以。”

那是吴越去年刻的闲章,父亲看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行。”吴越说。

叫到号了。吴越推着父亲进去,医生认识他们,点点头,“来了。”

检查很快,CT室就在同一层。做完出来,父亲脸色还行,没像以前那样白。

回去路上,父亲说:“比上次快。”

“嗯。”

“你不拍戏的时候,我都能自己来。”

吴越推轮椅的手顿了顿,“护工跟着也行。”

“费钱。”父亲说。

“还好。”

到家十点半。父亲直接去了书房,轮椅在书桌前转个弯,正好卡进空当。他拉开抽屉找印石。

吴越去厨房洗水果。洗到一半,听见书房里“嗒”的一声,很轻,是刻刀敲在石头上的声音。

她擦了手,走到书房门口。父亲背对着门,肩膀微微耸着,右手握刀,左手扶石。窗外的光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细细的石尘。

看了一会儿,吴越退回厨房。她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小碗里,插上牙签,端到书房。

父亲没抬头,还在刻。吴越把碗放在桌角,没说话。

刻刀又响了几声,父亲停下,拿起印石对着光看。然后放下石头,捏了捏右手手腕。

“累了就歇会儿。”吴越说。

“不累。”父亲拿起牙签扎了块苹果,慢慢嚼,“这块石头好,青田蓝星,脆。”

吴越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父亲刚才放下的印石看。刻了一半,是个“安”字。

“给展览刻的?”

“嗯。”父亲又扎了块苹果,“你的那幅字,盖这个。”

吴越把石头放回去。父亲吃完苹果,抽了张纸巾擦手,又拿起刻刀。

“下午我去趟公司。”吴越说。

“有事?”

“有个剧本看看。”

“去吧。”父亲说,刀尖已经落在石头上。

吴越出门时轻轻带上门。电梯里她看了眼手机,经纪人发了三个剧本过来,两个在上海拍,一个在横店。

她打了几个字:“横店的那个先放放。”

电梯到地下车库。坐进车里,她没马上发动,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二十。

父亲一般刻到十二点会自己休息,护工会去准备午饭。下午他通常睡个午觉,起来看看字帖,或者磨石头。

车开出车库,阳光有点刺眼。吴越戴上墨镜,等红灯时,她又看了眼手机。

经纪人回消息了:“横店那个片酬高。”

吴越回:“知道。”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往公司方向开。高架上车不多,她开得不快。到公司楼下时,她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53岁,眼角有细纹,但眼睛还亮。

挺好,她想。然后拔了钥匙,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