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还不死呢？”

这话是我舅含着泪跟我说的。

今天早上，83岁的舅妈给90岁的舅舅喂早饭，舅舅吃得慢，舅妈急了，说了两句难听的。舅舅没吭声，等我进门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外甥女，送我去养老院吧。我为什么还不死呢？”

我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舅妈高血压、心脏病，浑身疼，每天靠止疼药撑着。她自己都是需要人照顾的人，却硬扛着照顾舅舅，不让晚辈插手。夜里我听见她一个人偷偷哭，白天又跟没事人一样。

两个老人常念叨：“活这么大岁数干啥？没尊严地活着，就是受罪。”

我以前不懂，现在看着他们，好像有点懂了。可懂了又怎样？我也有我的身不由己。

谁不想让长辈安享晚年？可“安享”两个字，写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