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心理惊悚：用面具隐匿自我的女人*Glenn Martens 与 John Galliano 的 Maison Margiela 惊悚影像比较

「面具被当作一种身份标示，既是用来区分真实和伪装的分界线，也用来表示可见和不可见的区隔。」

一支明显带有了20世纪70、80年代恐怖惊悚片气息的短片《ANONYMITY》（匿名），构成了Glenn Martens 掌舵下 Maison Margiela 2026秋冬影像的主要视觉风格。

《ANONYMITY》被特意打造成了一部电影预告片的形式——尽管这部电影并不存在。在这支由 Thibaut Grevet 执导并掌镜、演员 Rebecca Hall 主演的短片中，Martens 从 Maison Margiela 最具标志性的面具出发，将「面具-匿名」这对关系与Hall所饰演的女演员不断交织的事业轨迹相关联：当她准备进入一个新角色，渴望获得事业的突破，取得更大的成功时，她似乎不得不戴上一张又一张遮蔽面目的面具。在镜头前、舞台上、乃至最亲近的人面前，她需要扮演一个又一个的「她」。

短片的视觉语言，例如黑暗中骤然亮起的闪光灯、突然出现的替身、强烈阴影、略显诡异的室内空间、夜间车程，以及雨中独自行走的蒙面人物等等，从色彩到光影调度，几乎很容易让人瞬间联想到达里奥·阿基多执导的1977年版本《阴风阵阵》。尤其是那带着岁月痕迹的镜头粗糙感，以及如同被鲜血浸染的高饱和度红色光影，以及封闭空间中不断累积的压迫感，均可在《ANONYMITY》中寻找到相似的影子。

当然，在惊悚电影的视觉语言中，红色本就象征着危险、紧张、压迫和不安的心理暗示。再加上整部短片中，女主角 Hall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始终孤身一人：或在空旷的房间中喃喃自语，或是在逼仄的车内对着另一个「自己」——那戴着面具的化身沉默对视。Grevet 入木三分地将女主角孤立、痛苦乃至自我分裂的心理状态刻画得淋漓尽致。

故事内容本身并不复杂，一如既往地围绕着「何为真实的自我」这一始终在不断被探讨的命题展开。对一名演员而言，面具不只意味着隐藏，同样意味着扮演。当我们不愿或无法以真实的面目示人时，面具便成为进入另一重身份的媒介。在这里，「面具」成为了她扮演他人的媒介，也是她掩盖真实自我的道具；她逐渐成为别人期待中的无数种样子——可从那些多个戴着面具的模特身上找到痕迹，她们亦是她的化身。正因如此，「面具」与短片名「匿名」构成了切实的呼应，也与片尾Hall的那句独白「你认为我还活着吗？」形成了互文。

从品牌影像的美学而言，这支以心理惊悚类型片为框架的广告影像很难不让人联想到 John Galliano 任职 期间，由他构思、Sasha Kasiuha 执导的影像作品《夜游者》（Nighthawk）做对比。

在《夜游者》中，Kasiuha 将镜头对准人头攒动的影院与正上映的电影，以此制造出多重维度的空间感。当身穿时装的「杀手」忽然出现在观秀的观众席中搜寻猎物，猎物却正隐身于他身后银幕中的场景，现实中的影院与银幕中的影院彼此重合，形成了套娃般层层嵌套的视觉奇观。它既有意模糊现实与虚构的边界，也将整个时装系列卷入这套真假难辨的叙事系统之中。

而在 Martens 的《匿名》中，叙事则有意识地与时装秀保持距离，而是以故事剧情为主线索，通过不断穿插的独白和心理惊悚片的语言，通过单一物件「面具」的匿名性，反复强调它的「扮演」和「掩盖」的功能。电影开篇就出现的「你是谁？」与最后Hall吐露的「你认为我还活着吗？」，看似答非所问，实际上将问题从「身份」进一步推向了「存在」：当一个人已经被无数角色、公众形象和他人的期待层层覆盖，那个能够说出「我是谁」的主体是否还存在吗？

由此可知，Galliano 的《夜游者》执着于打破虚实的边界，而 Martens 的《匿名》则关心一个人是如何在不断扮演的过程中逐渐失去、又重新确认自我的过程。于是，服装在这里既是遮蔽身份的面具，也是用于暴露角色与真实自我之间裂缝的象征，在这一层面上，Martens 试图赋予服装的正是一种关于自我的「可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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