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这个人，干了件中国历史上最狠的事，他废了一个皇帝，对他是废了一个皇帝！

公元前74年，一个皇帝在登基二十七天之后，被人当面宣读了一份列举他一千一百二十七条过失的罪状，然后被摘下玺绶，押送出宫。

这个被摘走玺绶的人叫刘贺，昌邑王。

宣读罪状的程序走完，刘贺跪在上官太后面前，哭泣不已。整个过程，大司马大将军霍光站在旁边，没有坐上皇帝位，但场面上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件事的主脑是谁。

要搞清楚霍光怎么一步步走到这里，得从汉武帝晚年说起。

霍光是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异母弟弟。

霍去病死的时候，霍光还是个随侍皇帝左右的小郎官。从那以后，霍光在内廷一待就是二十多年。史书里记着，这二十多年间，凡是涉及礼仪出入，"未尝有过失"。

内廷之中，这种记录是相当稀罕的，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在汉代宫廷里屈指可数。

武帝晚年，宫廷深陷巫蛊之祸，太子刘据一族几乎尽灭。

唯有刘据的一个幼孙在乱中侥幸存活，辗转由民间收养，长期在长安街市里长大，这个人就是后来的汉宣帝刘病已，这是后话。

武帝临终前选定年仅八岁的刘弗陵继承皇位，是为汉昭帝，同时安排了辅政班子，霍光名列大司马大将军，居于首位。

辅政大臣里，金日磾病故得早，上官桀与桑弘羊后来因谋划对付霍光而被诛杀，从此朝廷之中，霍光一人独握大政，再无人能与之抗衡。

昭帝刘弗陵在位十三年，二十一岁去世，无子。

皇位传给谁，就成了摆在霍光面前无法回避的问题。

公卿议定，选中了昌邑王刘贺。刘贺是武帝之孙，父亲昌邑哀王刘髆早死，刘贺五岁便继承了昌邑王位，一直在封地长大。

从宗室关系与法统上讲，这个选择说得通。使者拿着诏书南下昌邑，刘贺接到消息当即出发，一路上据记载颇为仓促，速度极快，沿途扰动地方。

霍光亲迎于长安城外，两人相见，史书没有留下霍光当时的神情，但后来发生的事说明，那一次见面恐怕并未留下好印象。

接下来这二十七天，是汉代政治史里相当特殊的一段。

刘贺进宫之后干了什么，史书里的罪状单子列了一千一百二十七条，涉及丧期饮酒作乐、频繁召引昌邑旧属入宫、宫中种种失仪行为等等。

二十七天，一千一百二十七条，平均每天超过四十条，这个数字让后世研究者不断琢磨。

有一种看法认为，刘贺进京之后急于将昌邑旧部大批安插进汉廷体系，这才是霍光决意动手的真正触点，罪状是为程序服务的。

另一种看法认为，刘贺在昌邑时就以游猎无度知名，进宫之后行为确实乖张，与前者并不相互排斥。史书留下的材料，两种解读都找得到落脚点。

霍光动手时，整套流程走得相当稳当。

先集合大臣表态，控制宫中昌邑随属人员，备好废黜诏书，各个环节卡死之后，再召刘贺来见上官太后。

那次集合大臣的场合，据史书记载气氛肃杀。

朝臣田延年当场请缨，凡是持异议者格杀勿论，满堂之人，没有人再开口。

上官太后是霍光的外孙女。昭帝在位期间她居皇后之位，昭帝去世后以太后身份居宫中，名义上有权临朝发诏。废帝在程序上需要太后的名义，这个环节在那天顺利走完。

罪状宣读完毕，刘贺被摘去玺绶，哭泣不已，随后以王的身份遣返昌邑。

随刘贺进京的昌邑旧属，据史书记载被处死者超过两百人，罪名是"亡辅导之谊，陷王于恶"，一同进京，没能约束刘贺，便一同受罚。

皇位又空出来了，霍光很快做了新的决定。

这一次，霍光选中了刘病已，武帝曾孙，那个在巫蛊之祸中侥幸存活的婴儿，长期在长安民间生活，娶了普通出身的许平君为妻。

刘病已进宫时，对宫廷礼仪要临时补课，在朝中没有任何根基，对各方势力一无所知。

对霍光来说，这样的人，比一个自带班底的藩王要好驾驭得多。这个算盘看起来极为精准。

只是后来的走向，霍光没能看完。

霍光死于地节二年（前68年），位极人臣，配享太庙，皇帝发丧极为隆重。

霍光在世时，宣帝刘病已与霍光同处，据史书记载始终"若有芒刺在背"，难以自在。这不只是尊重，史书的字面意思已经相当清楚。

霍光去世之后几年，霍家就出了事。

霍光之妻显，被查出在宣帝发妻许皇后怀孕期间，以医药将人毒杀。此后霍家以谋反罪被族诛，牵连者众多。宣帝等了多少年，史书没有说。

刘贺后来辗转被封为海昏侯，封地在今江西南昌一带，在那里度过了余生。

2011年起，当地一处汉代大墓被陆续发掘，历经数年清理之后，确认墓主就是刘贺。海昏侯墓出土了数量可观的金器、铜器、漆木器，以及一批竹简，竹简中有《论语》的文字记录。

那批竹简里有《论语》，刘贺当年在昌邑时读没读过，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知道了。

参考来源：
班固：《汉书·霍光金日磾传》，中华书局点校本，1962年
王子今：《秦汉史》，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
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南昌汉代海昏侯国考古》，文物出版社，20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