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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42 列车上,下铺一个妇女在说嘉峪关到张掖酒泉一路的风景。最后感慨,河西走廊,

K42 列车上,下铺一个妇女在说嘉峪关到张掖酒泉一路的风景。最后感慨,河西走廊,真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就是人都要走,但没有人愿意停留。她说,我要回北京丰台,31个小时。

对面东北大姐,打开了包里的黄瓜,分享给对面,告诉她蘸酱好吃。并兜售东北的景色,棒打狍子瓢舀鱼,漫天的稻子与黑土地的肥沃,人情的厚重与八姑八姨的庇护。

我坐在对面靠窗,看着窗外的玉米,它们饱经风霜,叶子下垂,玉米棒子壮硕,等待人们采摘。西北无垠的农田与土地,偶尔的村落与炊烟,一条弯曲窄路悠悠地通向远方,就像孤独下坠人间,被大地勾勒出了具体的模样。

我要再一次回到呼和浩特,事发突然。家人生病,安排住院。好多事身不由己,但我也不想细说。你只要多留意一下土地与农民,就会发现自己微不足道。

但我也觉得很累。就像我下火车回家之后,我妈躺在床上刷主播视频,我爸来了一句话,“你回来干啥?”。

哎,无言以对。在等待吃饭间隙,我翻起来老照片。很多老照片,上面的人已经去世了。那些经历复杂,精力充沛,略带传奇色彩的人物,一个个走了。最后留下的都是我们这些平庸之辈。按时吃饭,保养身体,不敢越雷池一步,谨小慎微的,只为活年长一点。

事情是怎么到这一步的?我想起莫言写的红高粱家族,他有这么一句话,瑾以此书召唤那些游荡在我的故乡无边无际的高粱地里的英魂与冤魂。我是你们的不肖子孙,我愿扒出我的被酱油腌透了的心,摆在高粱地里。

在我的家乡,看不到大片的土地,只有人来人往,车来车往。空气晴朗许多,秋意渐浓,人们都穿起了外套。远山碧空尽,呈现一幅好秋景,不过要离得远才能看得清。

我离开时如意时,她已经有了离别焦虑,这两天也不知道好点了没有。她和我彻底混熟了,经常一个跟头翻起来,趴在我身上,一把就抓走了我的眼镜。我赶紧拦住她,跟她好好说:你别给爸爸掰坏了,村里没地方配。然后她用小手抓我脸,虽然手很小,但也挺有劲。一天啥也不干,指甲缝里永远是黑黑的。

有一次去博物馆,菜菜还跟我说,你这脖子上她一道道的,咋进去,让人家以为是媳妇挠的。多丢人。我说没事。人到中年一个好处就是脸皮厚了,很多时候,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就像我经常遢拉着布鞋,一件买大了的白体恤,像连衣裙一样兜住黑色裤子,在村里一摇一晃的往来。看农民下地,看夕阳落下,看辣子铺满街道,看村民们抽着烟,聊今年的收成。

但我也看到了变化,无论是大西北还是内蒙古,都有一种细细的变化。人们渴望被理解,又不愿意敞开,亲自筑起墙,且越筑越高,理解和宽容也无法绕进去。

大家都在自说自话,寂寞却无限延长,就像村庄的弯曲小路一样,夜幕下垂后,才呈现出了每个人孤独的具体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