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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0,现在结。” 货车司机张哥把面前的麻将牌重重往前一推,“哗啦”一声,塑

“1600,现在结。”
货车司机张哥把面前的麻将牌重重往前一推,“哗啦”一声,塑料折叠桌跟着晃了两下。
逼仄的老陈家杂物间里瞬间没了人声,只剩下头顶那台老吊扇还在“嘎吱嘎吱”地转。
镇上出了名老实的超市理货员李秀兰,正把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底朝天往下抖。几枚硬币和皱巴巴的纸币掉在水泥地上,凑一块儿不到两百块。
秀兰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她掏出手机,屏幕光打在她脸上。微信余额显示87,点开支付宝,花呗额度只有500。
她双手死死抠着手机壳边缘,指甲盖绷得惨白。
“张哥,我男人在工地……上个月的钱还没发……”她声音很细。
对门王婶赶紧搭腔:“张哥,先欠着呗,秀兰家住哪你又不是不知道,跑不了。”
张哥没接话。他往椅背上一靠,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喷向半空。
“我说话直,1600不是小钱,我跑一趟大车才挣几个。”张哥把烟灰弹在地上,“要么,你现在找人借。要么,我给你指条路。”
王婶眼睛一瞪:“啥路子?”
张哥没理她,目光还是落在秀兰身上:“我晚上去城南仓库卸货,缺人手。你来顶一晚上,算你两百。这钱先抵一部分债,剩下的我宽你两天。”
旁边卖菜的刘姐坐不住了,立刻伸手去翻口袋:“秀兰,我先拿点给你垫上,你下个月再……”
秀兰一把按住了刘姐的手腕。她摇了摇头:“你家娃上学也要交钱。”
门外,不知谁家的黄狗连着吠了两声。
秀兰站起身,把那只空荡荡的帆布包往右肩上一甩,接着弯下腰,双手抓着红色塑料凳的两边,用力把它塞进了折叠桌底下的缝隙里。
“城南仓库几点?”她直视着张哥。
张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晚上九点,镇口等。”
“不用接,地址发我,我自己骑电瓶车过去。”
她大步迈出杂物间,压根没管身后王婶的喊声。一跨上那辆掉漆的电瓶车,她右手用力连拧了两下油门,“突突突”的电机声瞬间盖过了周遭的杂音,连人带车直接扎进了巷口。
成年人的体面,从来不在牌桌上的输赢里,全在为了还债弯腰去扛的大包里。你说,要是换成心高气傲的小年轻,遇上这种差钱的死局,能像她这样一声不吭硬扛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