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称帝之前,身边的幕僚里有没有人公开劝阻。
1915年12月,全国国民代表大会的投票结果出来,赞成君主立宪的票数是1993票,反对票零票。
这个数字看起来整齐得很,实际上也确实整齐,因为这场投票打从一开始就没留反对票的空间。
袁世凯在中南海等着,周围的幕僚也等着。真正值得问的是,在事情走到这一步之前,他身边有没有人认真说过一句"这条路走不得"。
有,但极少。而且大多数说了之后,事情依然按原来的轨道走下去。
要说清楚为什么劝阻的人这么少,得先看看这件事是怎么被一步步推着走到那里的。
1912年袁世凯当上民国大总统,那时候帝制还不是台面上的话题,共和是当时的大势。
但从1913年二次革命被镇压之后,权力越来越集中,1914年颁布的《中华民国约法》把总统权力扩张了很大的空间,任期的限制也几乎名存实亡。
周围的人开始揣摩风向,说话的尺度跟着悄悄变了。
真正把帝制往台面上推的,是1915年8月成立的筹安会。牵头的是杨度,跟着署名的还有孙毓筠、刘师培、李燮和、胡瑛,以及严复,共六人。
筹安会的名义是研究国体问题,实际上是在公开造势,为帝制提供理论背书。
严复后来是后悔的。据其书信记载,他承认自己被拉了进去,认为这是平生的一大污点,措辞相当沉重。但悔意归悔意,1915年那时候他的名字白纸黑字签在上头,覆水难收。
袁世凯的长子袁克定在这件事里起了不小的推波助澜作用。
据历史记载,袁克定为了让父亲相信舆论一片支持,专门伪造了一份假的《顺天时报》,把原版报纸里的反对声音全部删掉,换上赞颂帝制的文章,每天送给袁世凯看。
这件事后来被揭穿,袁世凯得知真相后震怒,但整个帝制进程并未因此停下来。
还有一个常被提到的人物是美国顾问古德诺。
他受聘为袁世凯的宪法顾问,1915年写了一份备忘录,分析中国政治条件,认为就当时国情而言,君主制或许比共和制更适合中国。
这份文件被帝制派大加宣传,作为外国专家背书的证明。
古德诺后来澄清,文件被断章取义,自己并非主张复辟帝制。但这份声明出来的时候,帝制舆论的机器已经转了很久了。
就在各路人马忙着劝进、造势、签请愿书的时候,袁世凯近旁有没有人说过反话?
张一麟是当时袁世凯身边的机要秘书,是实际接触核心事务的近臣。
据史料记载,张一麟明确表示过反对,正式上书,措辞相当直接,说恢复帝制是走向失败的路子,劝袁世凯不要迈这一步。
袁世凯没有采纳,张一麟后来请辞离去。
一个在权力中枢多年的人,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挂冠而去,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段祺瑞的情况稍有不同。段祺瑞当时任陆军总长,是北洋体系里举足轻重的人物,算不上纯粹的幕僚,但段祺瑞的态度对袁世凯的判断有相当分量。
帝制运动推进期间,段祺瑞对各种劝进活动保持距离,借口生病跑到西山,把整个劝进流程都撇开了。
需要联署表态的场合,段祺瑞拒绝签名。
袁世凯登基之后,段祺瑞托病不肯就职,双方关系实际上已经相当僵。
这种沉默和回避,在那个环境里已经算是一种抵制了。直接开口说"不该这么干",需要付出的代价比今天想象的要大得多。
梁启超在那时候公开发声,写了《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在报刊上公开驳斥帝制论,影响很大。
但梁启超当时不在袁世凯身边,属于体制外的声音,对袁世凯的实际决策影响有限。
帝制进程在1915年年底走到最后一步,袁世凯接受劝进,宣布改国号为中华帝国,定年号洪宪。
消息出去不久,云南率先宣布独立,护国战争开始。蔡锷和唐继尧在昆明起兵,各省随后跟进或观望。支撑局面的北洋将领里,不少人态度暧昧,拖着不动。
局势一旦倒向那个方向,身边的人换台词的速度也相当快。
洪宪帝制只维持了八十三天。1916年3月,袁世凯宣布取消帝制,同年六月在北京去世。
张一麟那封当年的上书,后来留在了史料里。那份请愿书上1993个赞成票背后的名字,没有几个人还记得,但张一麟的名字反而因为那次反对留了下来。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倒也说明了点什么,只是说明什么,各人读法不一样。
参考来源:
唐德刚:《袁氏当国》,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
李宗一:《袁世凯传》,中华书局,1980年
章伯锋、李宗一主编:《北洋军阀》,武汉出版社,1990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