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淝水之战,东晋为何能以少胜多,关键在哪里? 苻坚站在寿阳城楼上往南看,看到的是

淝水之战,东晋为何能以少胜多,关键在哪里?

苻坚站在寿阳城楼上往南看,看到的是八公山的草木。

史书里记载,苻坚那天对左右说,对面山上树木丛生,密密匝匝,仿佛处处皆兵。

他说这话的时候,前秦大军已经在淝水北岸列阵,东晋的人马就在对岸。这个细节后来以"草木皆兵"留在了史书里,出处在《晋书·苻坚载记》。

一个统一了北方、手握数十万大军的君主,在临战前看见了草木成兵的幻觉,这件事本身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但苻坚南征这件事,起初并没有多少人认为会输。

太元七年(382年),苻坚在太极殿召集群臣,宣布南征东晋的计划,满座几乎没有一个人真心赞成。

苻融、王猛的旧部、鲜卑慕容氏的降臣,各自提出了不同理由,劝苻坚暂缓。

但苻坚认定自己的时机已到,前秦在他手里完成了对北方的统一,拥有的军事实力是几十年来北方政权从未有过的规模。

他大概没有想到的是,一支庞大的军队不等于一支能打仗的军队,而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往往要等到战场上才会显出来。

前秦这支南征大军的构成,相当复杂。

苻坚麾下的兵源,来自他多年征战中陆续吞并的各个政权,有氐人、羌人、鲜卑人、汉人,不同族群,各有统属,各有旧怨,整合进同一支军队的时间并不长。

慕容垂带的那一部分,是原来燕国的旧部;姚苌统带的一支,是羌人。这些人服从苻坚,程度参差不齐,说到底是因为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一旦战事出现变数,这些力量向心的方向,未必还是苻坚。

东晋那边,情形截然不同,但也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稳固。

北府兵是东晋在此战中倚重的主力。

北府兵的前身,是大量从北方南渡的流民组成的武装,由谢玄在出任徐、兖二州刺史之后逐步整训成型,刘牢之是其中的骨干将领。

这批人与前秦之间有切肤之仇,故土沦陷的记忆没有淡去,打仗的动力和普通募兵不在同一个层次。

谢玄在训练和编制上下了功夫,北府兵到淝水之战前已经是一支有实战经验的军队,不是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东晋朝廷内部对这一仗同样有疑虑,但谢安主持大局,没有乱了阵脚。

谢安在整个应战过程中的安排,史料里保留了一个侧面的记录:消息传到建康时,谢安正在与客人下棋,看完战报,面色如常,继续下棋,事后才对家人说胜了。

这个记载出自《晋书·谢安传》,未必是完整的现场还原,但谢安在这场危局中保持的临战秉性,确实有史可查,并非后人附会。

战场上真正决定胜负的那一刻,发生在淝水河边。

双方隔河对峙,东晋这边的谢玄派人送话给苻融,要求前秦军队稍稍后撤,让晋军过河,两边在平地上决一胜负。

这个要求听起来像是挑衅,苻坚接受了。

他的想法是趁晋军渡河渡到一半的时候,铁骑冲击,半渡而击,把晋军在水里解决掉。

前秦军队开始后退。

后退的命令是真实的军令,但后退这个动作本身,对一支成分复杂、整合时间短暂的大军来说,远比进攻危险。

进攻时,所有人向同一个方向走,节奏统一,指挥清晰。

后退时,人流反向,视线里看不到敌人,后面发生了什么听不清楚,指挥的信号在嘈杂中很容易失真。

朱序的出现,把这个局面推向了无法挽回的方向。

朱序是东晋旧将,此前守襄阳时城破被俘,后来留在苻坚麾下。

他是主张前秦军撤退这件事的知情者,也是真正知道这支大军内在脆弱性的人。前秦军开始后撤时,朱序在阵中高声呼喊,说前秦军败了。

这件事记在《晋书》里,史料来源可查。

一声喊,在本已紧张的后撤中插入了一条恐慌信号。

前排的人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后排的人不知道前面是什么状况,撤退的节奏在混乱中彻底失控。

谢玄随即命刘牢之率军强渡淝水,北府兵趁乱追击,已经变形的前秦军队彻底溃散。苻融在混乱中战死。苻坚中了流矢,撤离战场。

大军溃散之后,风声和鹤叫声都让败退的士兵以为晋军追来了,这就是"风声鹤唳"一词的来源,同样出自《晋书》。

这种记录描述的是大规模溃败之后士卒的心理状态,不是虚构的文学修辞。

苻坚回到北方之后,局面随即恶化。

慕容垂在这一战中的部队基本完好,很快找机会自立,复燕。姚苌随后也脱离控制,杀了苻坚,建立后秦。苻坚多年经营起来的那套统一格局,在淝水之败后两三年内就分崩离析了。

前秦军队的庞大规模,在这场战役里成了劣势而不是优势。

超过十万人的大军在淝水北岸集结,后撤的命令传下去,前后脱节,中间层的传令和执行都跟不上节奏。

军队越大,可以调动的力量就越强,但同样,一旦出现混乱,扩散的速度和规模也越难控制。前秦军撤退变成溃退,就是在这个节点上发生的。

参考来源:
《晋书·谢安传》《晋书·苻坚载记》,中华书局点校本
《资治通鉴·晋纪》,中华书局点校本(太元八年条)
万绳楠:《魏晋南北朝史论稿》,安徽教育出版社,198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