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和俄国的第一次交手，不是雅克萨之战，而是一场打完都不好意思写进正史的惨败。
很多人把1685年的雅克萨之战，当作清俄第一次正面较量。其实早在1652年，双方已经在黑龙江流域打过一仗。地点在乌扎拉一带，俄文史料常称阿昌斯克之战。结果并不光彩：清军兵力占优，却没能吃掉一支只有数百人的哥萨克队伍。
当时，沙俄势力正越过西伯利亚向东推进。叶罗费·哈巴罗夫带领的哥萨克进入黑龙江流域后，不断向当地达斡尔等居民索取粮食和贡赋。这里并不是无人地带，清朝已经通过宁古塔等军政体系维持对东北边疆的控制，冲突因此迅速升级。
1652年，宁古塔方面派章京海色领兵出击。
关于双方兵力，中俄文献数字并不完全一致。俄方材料称，海色所率清军和地方武装超过千人，哈巴罗夫一方约200人。参考资料中的“1225人对207人”“清军带6门炮、俄军有3门炮”等数字，主要见于俄方叙述，不能当成双方档案共同确认的数据。
但有一点没有争议：清军人数明显更多。
真正的问题出在打法。哥萨克人数少，却据守木制堡垒。清军进攻后，没有迅速切断退路并摧毁工事，而是在正面攻击中逐渐失去兵力优势。木堡有射击孔和炮位，俄军可以依托掩体持续射击，清军却需要暴露在火力下接近目标。
部分俄文记录还称，清军作战中曾试图迫使对方投降，战斗因此出现停顿。这个细节缺少清方材料互证，不能写成板上钉钉的事实。但最终结果很明确：堡垒没有攻下，俄军随后反击，清军撤退。
俄方战报宣称清军伤亡极重，并缴获大量战马、火器和火炮。其中“阵亡676人”“战马830匹”等数字长期被后来的文章反复引用，可这些数据主要来自俄方战后记载。清代官修材料并未留下完全一致的损失统计，因此严谨写法只能是“俄方宣称”，不能直接当作定论。
海色的结局倒是清楚得多。
《清世祖实录》等清代文献记载了这次作战失利以及海色被治罪的情况。清廷对这场失败显然极为不满。也就是说，即使把俄方可能存在夸张的战果数字全部拿掉，1652年的结论仍然不会改变：清军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没能完成预定作战目标。
这场败仗真正重要的地方，不在“丢脸”，而在它暴露了清朝东北边防当时的短板。
过去依靠骑射、临时调兵就能解决的战斗，面对带有火器、堡垒和远程行动能力的哥萨克武装，开始显得吃力。人数多并不自动等于战斗力强，尤其在攻坚战中，炮兵、工事、补给和指挥比单纯堆兵更重要。
几十年后，情况已经变了。
1685年清军进攻雅克萨时，作战准备明显更加系统，不但使用火炮，还组织水陆运输和围困。1686年再次围城后，俄军补给压力不断加重。到1689年，中俄签订《尼布楚条约》，俄方退出雅克萨地区，两国通过谈判划定部分边界。
从1652年到1689年，前后不过37年。
第一场交手，清军吃了亏；到了雅克萨，清廷已经学会怎样对付这种依托火器和堡垒作战的对手。乌扎拉之败没有决定黑龙江流域的最终格局，却留下了一个很清楚的信号：边疆战争已经换了规则。
靠骑射和人数解决问题的旧办法正在退场，火器、工事、运输和外交开始共同决定胜负。一个时代没有在胜利中结束，反而先从一次并不好看的失败里露出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