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有出诊,带老伴去盐田中英街逛了逛,也算是忆苦思甜,故地重游。1990年底,我在高淳县人民医院驻点,收到师兄罗陆一的来信,信里描摹深圳特区的种种见闻,让我第一次动了南下的念头。
真正下定决心要来深圳,是在一趟南下的火车上,对面吉林大学的邢天明教授听我说了来意,拍着座椅扶手说:"到盐田沙头角来!这里是特区中的特区,人们信中医,正好发挥你的专长。"就这样,我与沙头角的缘分开始了。
1991年11月,我们一家三口带着七八只大木箱从南京辗转抵达深圳。书就装了四箱,广州中转时我面对行李手足无措,幸得一位车站工作人员帮忙推车办了手续,这份温暖我记了三十多年。
罗湖站出站已是晚上七点多,曾局长(原盐田区卫生局局长曾国英)和邢教授(吉林大学终身教授刑天明)都来接站。住处暂时与文化站的周先生一家合住,我们三口挤一间十多平米的房间,妻子的心理落差不小,曾局长安慰说新房很快就好。好在后来办妥了户口、女儿入了幼儿园、妻子也有了工作,总算是安下了家。
回想当年,我在沙头角人民医院(现盐田区人民医院)第一天上班就狼狈不堪。诊桌上排了二十多份病历,候诊的病人叽叽喳喳说的全是客家话,我一句也听不懂。第一位病人是位中年妇女,我把了脉、看了舌,示意她说说哪里不舒服,她捂着肚子用客家话讲了一通,我用普通话问"是不是肚子痛",她茫然摇头——既听不懂普通话,也不识字。
僵在那里好一会儿,幸亏候诊人群中一位年轻姑娘主动翻译,这才解了围。赖院长后来调来叶医生坐我对面,遇到语言不通的就帮忙翻译,我边干边学,大约过了一个月,总算能把客家话和白话听个大概了。
用药习惯也是问题。我开的方子经常缺药,调来调去面目全非。看了同事的处方,才发现他们几乎每张方都有几味我从没用过的药:布渣叶、溪黄草、鸡骨草、九节茶……我抱着《中药大辞典》对照实物研究,向叶医生请教应用经验,慢慢也能用进处方了。
很快,我学会了"湿气""热气"这些南方概念,学会了辨体质开凉茶,还专门学了药膳与煲汤药材,一步步成了盐田周边的知名中医。再之后,我在新西兰又呆了两年,接着被调往深圳市卫生局,负责中药颗粒剂的研发工作。
再往后,我又被广西自治区人才引进至两面针集团担任执行董事,负责产品研发工作,在工作过程中,仍感觉知识不够用,又去复旦大学读了博士后,接着没多久就被卫生部派往国外,一呆就是将近二十多年。
现如今我退休后,在深圳龙华开了家中医诊所,白天看诊开方,晚上有时间就写文章,平时有时间就去药房帮忙,要么就带老伴四处逛逛。这两年有很多老朋友在头条刷到我后过来看病,这不得不说真是个奇迹!
我是中医施建勇,盐田沙头角是我的深圳第一站,你的第一站是哪里,评论区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