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一家六口，到2023年底全部离世了。更让人心寒的是，一共养育四个子女，四个孩子里，仅有一人身心健全。却比父亲走得还要早，2008年8月，59岁，肺癌。两个月后，85岁的谢晋在浙江上虞心源性猝死。父子俩前后脚走，中间却只隔了五十多天。
 
谢晋是谁？中国第三代导演中的代表性人物，拍过《红色娘子军》《牧马人》《芙蓉镇》等经典电影。2018年改革开放40周年时，他是入选“改革先锋”名单的唯一一位电影导演。银幕上，他记录了一个时代的风云变幻；银幕外，他自己的家庭却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量。
 
谢晋和妻子徐大雯育有三子一女，四个孩子里，只有长子谢衍身心健全。长女谢庆庆有轻度智力障碍，成年后只能做些简单家务，不能独自出门。次子谢剑清不仅智力发育迟缓，还患有严重的哮喘。幼子谢佳庆则是智障加癫痫，生活完全离不开人。
 
四个孩子三个残疾，这样的现实摆在一个父亲面前，谢晋没有选择回避。他担任了中国残联副主席，一当就是十年。他还拍了一部叫《启明星》的电影，这是中国第一部反映智障儿童生活、并由智障儿童出演的影片。有人问过他为什么做这些，答案其实不难理解，他自己就是两个智障儿子的父亲。
 
1991年，次子谢剑清因哮喘加重去世，年仅38岁。那时谢晋69岁，正在天津拍摄《启明星》，他忍着悲痛把电影拍完。
 
但真正让这个家遭受重创的，是2008年。
 
那年的8月23日，长子谢衍因肺癌晚期在上海去世，59岁。谢衍是家里唯一健康的孩子，也是整个家庭的顶梁柱。父母被关进“牛棚”那些年，他一边牵挂着父母，一边照顾家中的老人和不懂事的弟妹。成年后他成了一名导演，执导过《女儿红》《花桥荣记》，周迅的第一部电影就是他的作品。他终身未婚，因为他曾说过，有两个智障的弟弟要照料。
 
潘虹说他“一生无私付出，是个伟大的儿子和哥哥”。这样一个把自己全部精力都给了家庭的人，却走在了所有人前面。他走后，两个智障的弟弟怎么办？这个家谁来撑？
 
谢晋没有答案。那时他已经85岁，身体不好，心脏也有问题。
 
2008年10月18日早上，谢晋被发现在上虞酒店的房间内离世。他前一天刚回到老家，是为了参加校庆，当晚还喝了点酒。医生说，死因是心源性猝死。
 
从长子去世到他自己离开，中间只隔了不到两个月。很多人猜测谢晋是因为丧子之痛才走的，这个说法没人能证实。但谢晋的堂弟说过一句实在话：大儿子比他先走，肯定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父子俩前后脚走了，但这个家庭的故事还没结束。2016年，妻子徐大雯在上海病逝，享年90岁。她身体一直不好，住院很长时间，多个器官严重衰竭。谢晋去世后，她独自撑了八年，如今也去找她的爱人了。
 
2022年，幼子谢佳庆因感染新冠病毒，在华东医院ICU抢救无效去世，66岁。他是谢晋生前最放不下的孩子。谢晋曾反复叮嘱谢衍，无论如何不能抛下这个苦命的弟弟。如今，哥哥、父亲、母亲都走了，阿四也走了。2023年，长女谢庆庆在上海医院因病离世，76岁。
 
至此，谢晋夫妇和四个子女，一家六口，全部离世。
 
有人问，为什么四个孩子里三个都有问题？
 
谢晋晚年自己反思过，觉得可能跟他长期饮酒有关。具体原因已无法查证，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位为中国电影付出一生的老人，在家庭里承受了极重的负担。谢晋曾用一句老话来宽慰自己，说这些孩子像是来“讨债”的，上辈子欠了他们的，这辈子来还。但他接着又说了一句：可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还不清。这三个字，道出了一个父亲最深沉的无奈。
 
谢晋一生拍了三十六部电影，国内、国际上都多次获奖。他是中国文联副主席，是全国政协常委。他在银幕上创作了无数经典，却在现实生活中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告别。
 
从1923年谢晋出生，到2023年谢庆庆离世，正好一百年。一个世纪，一个家庭，六条生命，最后都归于平静。银幕上的故事可以重写，但现实里的生离死别，一次就是终结。
 
谢晋一家六口的故事，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命运的无常，还是时代的痕迹，又或是一个家庭默默承受了一切？可能都有。

也许，这就是人生最残酷的地方：有些剧本，连最优秀的导演也改写不了。
 

信源：都市快报橙柿互动2023-11-27——谢晋长女谢庆庆今日因病去世，刘晓庆发文悼念：愿谢晋导演一家在天堂安好
 
文|一梦千年
编辑|南风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