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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大地主宗子敬将多名八路军接到家中休养,谁料八路军还没待一会,日军就围

1939年,大地主宗子敬将多名八路军接到家中休养,谁料八路军还没待一会,日军就围了过来,八路军同日军反复冲杀30多次后,子弹几乎都打光了,就在危急时刻,这个地主又跑了过来……

他猫着腰,从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钻出来,灰布衫上沾满泥土和草屑。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子,箱子角还磕破了一块,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铜壳。宗子敬把箱子往地上一墩,喘着粗气,嗓门压得极低:“愣着干啥?这是我爹那辈藏下的,俄国货,三百发。”说完他抹了把脸上的汗,那汗珠子混着灰,在脸上淌出几道黑印子。

八路军连长姓赵,三十出头,左胳膊挂了彩,用绑腿带子胡乱缠着。他盯着那两箱子弹,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刚才拼刺刀的时候,他亲眼看见宗子敬缩在东厢房的门后头,哆嗦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似的。这会儿倒像换了个人。

“宗先生,您……”赵连长话没说完,宗子敬一摆手,从怀里又摸出个油布包,打开是几张发黄的地契。“这个也拿去,”他声音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瓷实,“村东头那片高粱地,底下挖了暗道,通到河沟。我寻思着……寻思着你们用得着。”

枪声又炸响了,鬼子开始往院子里扔烟雾弹,灰白色的烟顺着门缝往里灌。战士们趴在墙根下,就着宗子敬拿来的子弹重新压弹夹。有个小战士才十六七岁,手抖得按不上子弹,宗子敬蹲过去,一把抓住那孩子的手腕:“娃儿,别怕,我家祖上闯关东时遇过土匪,我爷爷说过,子弹喂饱了枪,阎王也得绕着走。”他说话时眼神儿竟透着股狠劲,跟平日里那个收租时笑眯眯的胖地主判若两人。

其实宗子敬心里明镜似的。他当这个地主,祖上三代攒下这份家业,可日本人来了要征粮、要拉夫,他那些田产房屋眼看着就要变成一张废纸。上个月保长传话,说皇军看中了他家宅子当据点,让他三天内腾出来。他窝在屋里抽了两宿烟袋,把烟杆子都嘬透了。八路军进村那天,他躲在门缝里瞧,瞧见那些兵坐在石碾子上啃干粮,有个女兵还给隔壁瞎眼大娘梳头。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些穿灰军装的人跟他以前见过的所有队伍都不一个样。

暗道确实管用。赵连长当机立断,留一个班佯攻,其余人跟着宗子敬从灶台底下的暗门撤。那暗门窄得只容一个人侧身过,宗子敬挺着个发福的肚子,愣是硬挤了过去,后背蹭掉一大块皮。他趴在沟沿上,看见自家宅子冒起黑烟,听见鬼子叽里哇啦的吼叫,胸口像被锤子砸了一下,那是他住了四十年的家啊。

可转头看看身边那些年轻的脸,有湖南口音的,有山东口音的,还有个娃娃兵正小心翼翼地把一颗子弹塞进枪膛。宗子敬忽然觉得,这宅子烧了就烧了吧。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干的事比收租子、打算盘重要得多。

天擦黑的时候,队伍在河沟对面的一片枣林里歇脚。赵连长让卫生员给宗子敬包扎后背的伤,他疼得龇牙咧嘴,嘴里还念叨:“早知道该把那坛三十年的女儿红也带上……”战士们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在暮色里传得老远。

这一仗,宗子敬那两箱子弹撑到了援军赶来。后来有人问他,当时咋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他蹲在枣树下,吧嗒着新削的柳条烟杆,慢悠悠地说:“啥家底不家底的,房子能跑吗?地能扛枪吗?那些后生要是没了,咱这地界儿就真成鬼子的了。”他想了想又补了句,“我精打细算一辈子,就这笔买卖,算得最值。”

这世道,有时候真能把人的骨头给逼出来。平日里算计着米缸里几升谷子的人,到了节骨眼上,反倒比谁都清楚啥该舍、啥该保。宗子敬后来再没当回地主,土改时他主动把地契交了,成了个普普通通的老农。可村里人都记得,那年秋天,是他把八路军从绝路上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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