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位前的真话
办公室门虚掩,安静得只剩养生壶咕嘟咕嘟的低响。
明年即将退休的老领导,办公室陈设十几年没变,沙发扶手磨出深深裂痕,座椅边角掉漆,多次可以换新,他始终不肯。壶里焖着糯米香普洱,水汽袅袅升腾,混开淡淡的香烟薄雾。他眼神穿过烟气与水雾,望向窗外慢悠悠浮动的白云。
茶水焖出醇厚的糯香,我借着闲谈抛出心里的疑问:“等您退下去,您觉得班子里谁能接得住这副担子?”
老领导弹了弹烟灰,没有直接给出名字,缓缓开口。
“单位里肯干能干的人不少,能扛活的干将比比皆是。”
“但将才终究只是将才,做不了帅才。将才精于做事,能啃硬骨头,攻坚冲锋样样拿手,可容易困在局部胜负,眼里只盯着眼前这一仗怎么打赢。”
他语速平缓,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流云。
“帅才不一样,帅才要决定要不要打、在哪打,懂得权衡取舍,敢于牺牲局部,换取全局的胜利。有些人干活无可挑剔,但只会盯着自己手头那一摊;执掌全盘,要看见的是整盘棋。”
满屋糯米茶香静静流淌。
能干是本分,谋局,才是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