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傍晚总带着点黏腻的热,我和朋友喝着啤酒。身边坐着穿着件黑色皮夹克她,她不怎么说话,只安静地坐在角落,虽然不是很漂亮,但却有种说不出的气息,耐看,很有气质。
第二天中午,手机突然响起,陌生号码那头传来她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昨晚那个穿黑夹克的女生……我买的衣服不合适,您能陪我去退吗?”我说让朋友陪你去吧,她却轻声说“他太忙了”,语气里的恳切让我没法拒绝。
北京的公交像条慢吞吞的爬虫,晃了快一个钟头才到商场。她拿着那件衣服问我:“你看我穿什么颜色合适?”我点头说“这件就挺不错”,她眼睛亮了亮,笑着说“那不退了”。转身就要请我吃饭,我刚要掏钱包,她却一把按住我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我约的你,该我请。”
从那以后,北京的大街小巷成了我们的游乐场。我们在商场的试衣间外互相打趣,在顺义机场看飞机划破长空,在天安门广场跟着人群唱国歌,在天坛的回音壁里喊彼此的名字,在颐和园的长廊下数那些斑驳的彩绘。和她在一起时,连空气都变得轻快,我像个突然找回童年的孩子,觉得自己浑身都透着劲儿。
我发烧那天,她拎着只鸡闯进我的出租屋,笨拙地剁着鸡块,油烟呛得她直咳嗽。鸡汤端到床边时,还冒着热气,她一勺一勺地喂我,指尖碰到我的嘴唇,烫得我心跳加速。临走时,她站在门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能抱抱我吗?”我僵在原地,喉咙发紧:“我有老婆……我不能对不起她,也不能对不起你。”她的眼泪“唰”地掉下来,转身就跑,门被带上的瞬间,我听见她压抑的哭声。
那天之后,房间空得可怕。我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她的笑,她的泪,她喂我喝汤时温柔的眼神。当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她。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
离别的日子还是来了。她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特产塞进我手里,北京西客站的人潮里,她死死抱着我,脸埋在我胸口,哭着说“不要走”。周围的人投来目光,有好奇,有羡慕,可我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觉得鼻子发酸,眼泪砸在她的头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望着站台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突然明白,有些相遇就像北京的风,吹过的时候没察觉,等它走了,才发现心里已经空了一块,再也填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