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甘岭战役中的传奇神枪手坚守阵地超过二十小时,单枪匹马消灭美军一百七十多人!
1952年10月下旬的一个深夜,537.7高地的坑道里只听得到风声掠过通风口,偶尔有碎石滚落。炮火暂歇,空气中却仍飘着硝与血的味道。就是在这样的空档期,志愿军指挥员把几名狙击手召到地图前,手电光圈在高地等高线上来回移动——他们知道,决战已迫在眉睫。
美军凭借炮火和空中侦察不断试探,志愿军则调出专门培养的狙击骨干进行针尖对麦芒的较量。五次战役后,双方进入僵持,两三百米的距离重复易手。谁能打掉对面观察哨、谁能压制敌方机枪,往往决定一整个班或一条交通壕的存亡。也正是在那段时间,93团9连里冒出了一个年轻的四川娃子——高良伦,他身材并不高大,但只要端枪,呼吸便沉稳得像山石。
高良伦19岁便跟随部队跨过鸭绿江。对射击天赋,教员只说了一句:“眼里有杆尺。”可天赋要配上苦功,他常把弹壳削成哑铃挂在枪管前端练臂力,还把自己锁进废弃工事,黑暗中凭声音判断目标方位。半年下来,他能在150米外打断一枝细如筷子的枯枝,战友们私下里称他“闷枪”。
10月27日,93团结束短暂休整,星夜兼程扑向上甘岭。烈士陵园般的火线景象映入眼帘:树被削成残桩,土地被炮弹翻得面目全非。9连接防任务是东侧坡面,坑道里挤着前几轮血战后撤下的15军官兵,大家甚至无暇寒暄,只剩彼此递水、让位。有人低声嘟囔:“这块山头,掉一把土就能看见兄弟的骨头。”静默中,高良伦把步枪分解擦拭,枪机在掌心滑动,油渍闪着黯光。
11月12日凌晨,敌人再次涌上坡顶。9连几个战斗小组趁夜雾摸出去,先把插在阵地边缘的星条旗拔掉,再一口气把敌人压回半坡。回撤时,小组只余下两人——高良伦和机枪手王学礼。弹药箱空了,通讯线被炮火切断,补给一时跟不上。王学礼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老高,子弹归你,机枪归我,账得算清。”高良伦低声回:“撑住,天亮前绝不能让他们踩回来。”两人对视一下,迅速各就各位。
天刚蒙蒙亮,敌方一个排沿弹坑蛇形逼近。王学礼压着枪口点射,逼得敌人趴下。高良伦则躲在半截枯树后,慢慢扣动扳机——每一声闷响,总有人翻跌。第三股冲锋时,王学礼的机枪哑火,他猛扑过去捡起一支M1步枪,刚起身便被爆炸掀翻。倒下前,他喊了一句:“老高,给他们点颜色!”声音被炮声吞掉,只剩一丝颤抖的余韵。
接下来的二十多个小时,阵地上只剩一条活跃的火线——高良伦一人的火线。他把自己埋在碎石里,身前摆着早已缴获的弹匣、手雷与水壶。敌人以为高地已空,三次成散兵队形冲上,都被他分段点射拦腰打散;第四次干脆调来火焰喷射器,他便让敌人再靠近十米,掷出手雷后迅速转移到侧翼射击孔。有人事后统计,那一天里,对面在这不足两百平方米的斜坡上折损了170余人,而坡顶的国旗始终没倒。
傍晚,93团反击分队沿着隐蔽壕沟推进,发现高地上堆着破碎的美制装备,硝烟尚未散尽,唯一的守卫倚着沙袋,眼眶血丝密布,却依旧端枪警戒。有人拍他肩膀,他才后知后觉地开口:“我没子弹了,正等你们来接班。”短暂寒暄后,他昏睡过去,十指依旧扣着枪身。
战役结束,高良伦被记特等功,同时被授予“二级战斗英雄”。那纸嘉奖令贴在团部墙上,粗犷的钢笔字很不讲究,却让过路的老兵都会停下脚步。1955年,他脱下军装转业到南京一家国营厂,日子归于平常,偶尔说起朝鲜,只淡淡一句:“阵地小,责任大,一枪一个念想。”2003年秋,他在家中病逝,邻近厂区汽笛长鸣,人们才发现,这位慢吞吞的老钳工,当年曾用一支步枪在537.7高地撑起了整个白昼与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