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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顶尖科学家会议途中突然倒地不幸去世,临终遗言只说了一句令人动容的道歉

2018年顶尖科学家会议途中突然倒地不幸去世,临终遗言只说了一句令人动容的道歉
1999年12月,一间挂着警示灯的北京地下实验室里,样机忽然报警,闪红灯像心脏骤停。年轻技师急得直冒汗,正想关机时,被门口匆匆赶来的王焕玉拦住。“别拔电源,信号还在。”他只说了这一句,便俯身贴近仪器,手指轻点示波器屏幕。三分钟后报警消失,样机重新亮起蓝光。那一夜,硬X射线调制望远镜地面测试保住了宝贵的数据,也让团队第一次见识到这位负责人对设备脾性的熟悉程度。
相比这幕惊心动魄的抢险,很多人更熟悉2018年秋天的那场研讨会。时间回到会议开始前,王焕玉把厚厚的演示稿递给学生,“最后几页图表你来讲,我的部分重在思路。”学生有点忐忑:“老师,您连续两天没休息,身体能扛得住吗?”他笑了笑,“数据不等人,等我说完再休息。”这句对话后来在同行口中流传,成为唏嘘的注脚。

追溯他的来路,会发现许多与城市科研圈截然不同的坐标。1954年12月,河北深县一个铺着高粱秸秆的炕头,他降生在农家。1970年高中毕业赶上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尾声,他却被留在生产队管账。枯燥的算盘声中,他把仅有的《大学物理》翻了上百遍。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村里人觉得那是城里孩子的机会,他偏不信邪,白天干活,夜里挑灯自学。三年后,合肥的录取通知书带着印泥味儿寄到村口,掌灯读罢,他只在母亲枕头下留了厚厚一叠粮票便匆匆南下。
进入合肥工业大学近代物理专业,他第一次摸到云室相机,第一次听到“宇称不守恒”这样的名词。实验室每到饭点就关灯打烊,同学笑称“只剩王焕玉的眼镜片在发光”。老师开玩笑说:“小王,你要不要搬张床进来?”他回答:“再给我十分钟,公式还差一步。”

1978年毕业,他被分配到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那时研究所靠着几台苏制老设备啃高能粒子,进口资料一度被封锁,只能靠期刊交换。王焕玉整理了一面墙的剪报,“他们不让看,我们就自己做。”这句豪言不曾上报,却在十几年后兑现:1992年,他受命负责神舟二号空间天文分系统高能辐射监测仪。没有现成图纸,他带队拆旧机、拼零件,从模拟舱测试到振动台耐力试验,整整十年,最终性能指标写入国际汇编。
2001年秋,神舟二号遨游太空,监测仪交出的曲线一气呵成。回到地面报道时,同事问他感想,他只是摆手:“下一步,去月球。”2003年,我国探月工程启动,X射线荧光谱仪被列入关键载荷。面对月面极端温差与高能粒子辐射,国外团队只字不授,他索性带着年轻人从探测器晶体到前端电子学全链条重做。嫦娥一号、二号、三号的连续成功,让中国第一次用自己的仪器绘出了月壤化学元素分布图,国际会议上掌声经久不息。

2011年和2015年,这支团队连获两项国家级科技奖励。可他们最看重的,却是那台硬X射线调制望远镜。望远镜要在轨道上盯住爆发尺度只有毫秒的伽马暴,电子学噪声得压到极限以下。有人担心难度过大,他说:“不做,永远落后;做了,顶多失败一次。”这种近乎固执的乐观支撑着一群人透支时间,也无形中耗尽了他的体力。
2018年11月4日,合肥“第二届射线成像新技术及应用研讨会”进入第八场报告。王焕玉已讲了两个半小时,他把最后一张PPT翻到嫦娥四号预研数据时,突然扶住讲台,声音微顿:“抱歉,我有点不舒服,这一页……还没讲完。”话音未落,人缓缓倒下。会场里先是一秒静止,随后一片椅子划地的杂乱声。医生全力抢救,17点12分,心电监护线最终归于平直。

噩耗传出,研究所大厅里贴满黑白相片。学生们自发守夜,回放老师生前录制的课程,一遍遍记下他对实验参数的推算。有人说,王老师留下的最重要东西不是遗言,而是让一代年轻科研者相信:即便起点在泥土里,也可以把视线投向宇宙。
几年过去,那台由他奠基的硬X射线调制望远镜已在太空巡守多个爆发源,新一代载荷设计方案也列入立项。回望走过的轨迹,早年田垄上的少年、深夜灯下的研究员、会场里弯腰道歉的长者,似乎合而为一——在中国空间天体物理这条崎岖而光亮的道路上,他用一生写下了一条最清晰的光谱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