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日本投降后,横山勇并未被列为甲级战犯的原因是什么?
1909年春,东京市谷陆军士官学校礼堂里,22岁的横山勇刚刚领取毕业证书,这位出身仙台军人世家的少年军官被授予“留校教官”资格。台下的掌声稀落,同班的石原莞尔已显锋芒,但谁也未料到,日后“横山”二字会反复出现在战犯档案的罪责栏里。
那一代日本军官深陷派系角力。统制派主张集中权力,皇道派鼓吹“昭和维新”,人事更迭像走马灯般频繁。横山勇懂得利用缝隙,1938年,年仅49岁的他就戴上少将肩章,被派进正在延烧的华中战场。档案显示,第六师团在淞沪会战结束后一路西进,他所率部队曾从浦口一线插向南京北郊,虽不是総攻击的最高指挥,却被列入“主要责任人”名单,这一笔随后被中国和盟军检察官紧紧抓住。
1942年秋,战事久拖不决,大本营急需一位“肯冒险的狠角色”去华中。于是刚返回本土担任战车兵教育的横山被急调赴汉口,接替病故的上司,成为第十一军新军长。敏感的军事记者在电报里写道:“这是一次政治妥协,也是一次赌博。”日军在华战线吃紧,各路援军分薄,更高层希望靠一场闪击战撬动战局。
冬季的常德成了试金石。城中守军57师不足两万人,师长余程万在电话里向长沙第九战区司令部回报:“城破,我即死。”日军火力凌厉,却被狭窄街巷牵制,连夜冲锋四次未果。第八昼夜,横山批准前线炮兵发射少量芥子气弹,试图撕开缺口。国际公约早已禁止如此手段,这份命令为他之后的罪状添下关键一笔。
常德终被攻占,但很快又被中国军队夺回。更致命的是,这场“胜利”让十一军损失过大,北进计划胎死腹中。东京参谋本部将责任推给横山,他旋即被调往琉球一带的防御圈。有人冷嘲热讽:“纸上谈兵的将领,再合适不过镇守孤岛。”
1945年初,冲绳上空频现星条旗机群。日方文件披露,十一军在防区内俘获若干被击落的美国飞行员,其中12人被移交给第731部队进行人体试验。此事被盟军情报处完整掌握,成为战后起诉的爆炸性证据。
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横山勇被押解至上海,接受中国战犯军事法庭审讯。依据《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宪章》分级:甲级针对战争策划者,乙级针对违反战争法、实施虐杀的指挥官。横山不在决策层,却屡次下令使用禁用武器,还移送战俘做活体实验,量刑直接对标乙级,判处绞刑。
审判席上,检察官的提问犀利:“你是否知晓芥子气被国际条约禁止?”他低头回答:“军令在上。”这句干瘪申辩换不来丝毫同情。然而监狱体检报告显示:胃溃疡穿孔,肺部阴影大片,医师示意短期内或不治。执行被暂缓,他成了“病号战犯”,羁押待死。
1952年7月的清晨,看守记录下:“囚犯横山勇,于凌晨四时许呼吸停止。”终年63岁。没有绞索,也无正式赦免,生命在病榻上自行熄灭。
回顾其沉浮,一条清晰的脉络浮现:派系争斗左右了位置,美军记录决定了罪名,体弱多病拖延了行刑。更耐人寻味的是,同期不少参与制定侵华方略或签署开战文件的政要被定为甲级,横山却因“仅是执行者”排在乙级。常德的毒雾、实验室里的哀号,在法庭条文里只能折算成“违反战争法的具体行为”,这条尺度,也在今天的史料里留下了尖锐的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