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李茂堂只身来到延安请求重新入党,毛泽东现场询问大家谁愿为他做入党介绍人?
1943年6月的一天傍晚,南京中统本部升降机里挤满了情报员,朱、CC两派正面交锋的余波让走廊里火药味弥漫。升迁名单还没贴出,玻璃门口的李茂堂低头掐灭香烟,心里却在盘算另一套账——内斗的缝隙,往往就是送情报的通道。
谁能想到,这位眼下看似顺风顺水的少校三年前还是上海反省院的“政治犯”。1935年冬,他因躲过一次突然袭击,被迫走进敌人设好的甬道。面对徐恩曾的软硬兼施,他提出一个条件:任何报纸不得登载“自首”字样。对方一愣,随即点头。就这样,档案里写下了“策反成功”,而真正的潜伏战才刚刚开始。
翌年春天,中统下令缉拿在天津辗转的王超北。李茂堂奉命出差,却在车站“迟到”两小时,错过最佳抓捕时机,顺手把一封写有“暂避风头”四字的小纸条塞进了老友手中。任务告吹,他被关进审查室。三天后,徐恩曾却破例给他记了“忠勇”一功,理由是“努力过”。信任由此建立。
同年12月,西安事变爆发。南京高层急得团团转,陈立夫竟拉着李茂堂出主意。“空投敢不敢?”他只说了“敢”,随后拎着降落伞登机。飞机刚越秦岭,他已推门纵身而下。降落伞挂在枯树顶,夜风凛冽,他翻窗钻进一户武姓远亲家。次日混进城门,却被东北军识破关进警备司令部。周旋数日后,因周恩来斡旋,加上各方急于和平收场,他被默许离城。回到南京,军统、中统两家正争功,蒋介石见了他,随手在少校任命书上批了字,这张纸成了日后他在西安的“通行证”。
抗战全面爆发后,西安成了西北兵站。李茂堂借口“剿匪”回乡,实则为掌控陕西调查室做铺垫。1939年秋,他托人给八路军西安办事处带去口信:“老朋友在城里,线路未断。”王超北收到消息,只回复四字:“马不停蹄。”自此,一条看似属于中统、实则通往延安的暗线恢复畅通。
派系火并在1943年达到高潮。朱家骅集团要争西北情报权,一纸委任状要把陕西调查室交给王季高。李茂堂却在例会上“无意”抛出一叠账册,点出某些经费流向不明,两派当场扯破脸面。徐恩曾冷眼旁观,最终让他出任主任,顺势坐稳“西北耳目”交椅。事实上,这本账册正是他夜里连抄带编的“材料”,目的只在加深内部裂痕,为自己争取更大回旋空间。
1944年夏天,谷正鼎奉命在郊外修建“集中营”,准备关押各地被捕共产党人。消息传到李茂堂耳边,他连夜布置“搬迁演习”,将几十名同志转入乡间窑洞。等上级派人点验时,只剩空房和两只驴。焦头烂额的谷正鼎被迫背锅,陕西调查室不再是他能插手的地方。
日本投降后,延安急于核实各条潜伏线上人员去留。1945年8月,李茂堂化名“张怀忠”,随邮电检查团赶赴陕甘公路。抵延安时,李克农、罗青长仔细追问三昼夜,他把十年暗线细节一一摊开。毛泽东批下“特别党员”四个字:“此人身份特殊,原籍未改。”临行前,社会部递来一份假电报,标题写着“某邮电员态度可疑”,正好替他插上新的伪装翅膀。
内战骤起,胡宗南率重兵西进。1947年春,西安大搜捕,王超北被捕。李茂堂在禁闭室里演起“戒毒”戏码,口吐白沫引来军医,趁乱递进药瓶里的密信,半夜便有人潜入监牢,胖子被换了出来。此役之后,胡宗南对这位“忠诚的少校”更是倚重。
1949年春节刚过,第一战区在宜川败北,胡宗南萌生“焦土”退兵之计,计划在西安城下埋设炸药。李茂堂主动请求担任撤退工程的“技术督察”,暗中把炸药一箱箱转移到渭河北岸。5月中旬,解放军逼近古都,城墙下的暗洞已是空壳。有人建议引爆,他却举手反对:“城还要守,百姓无辜。”这番看似忠告的话让胡部再度犹豫,最终留下完整的西安城墙。几天后,西北野战军渡渭而入,城门大开。
新中国成立后,李茂堂调任国内贸易部。频繁的失眠和旧日鸦片留下的暗伤,折磨着这位昔日潜伏者。1953年5月,他在北京病逝,年仅47岁。档案上那行字始终没改:陕西调查室少校主任。真相封尘多年,唯有当年通过暗线抵达延安的万千情报,仍在史册里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