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11月14日，38岁的光绪皇帝捂着肚子，面色发黑，疼得在床上翻滚，大喊"肚子疼的了不得"。太医束手无策。当天18点33分，这位在位34年的皇帝，死了。还不到20小时后，74岁的慈禧也跟着死了。两个帝国最高统治者，前后脚走，间隔不到一天。这事儿，当时就没人信是巧合。

光绪是慈禧的亲外甥。1875年，同治皇帝驾崩，慈禧从皇室旁系扶持自己的亲外甥载湉上来当皇帝，消息一出，舆论大哗。这孩子进宫那年，才三岁多。

当了皇帝又怎样？离开亲生父母、搬入陌生的紫禁城后，慈禧对还只是孩子的光绪动辄厉声训斥和"罚令长跪"，这就使得光绪逐渐形成了自卑、懦弱的性格，并患上了口吃的毛病。曾做过光绪英语老师的德龄回忆，光绪一走到慈禧面前，"则立严肃，若甚惧其将死者然"。

光绪不是没想过翻身。1898年，27岁的他发动戊戌变法，想用103天改变大清的命运。慈禧直接出手，把变法掐死在摇篮里，然后把他关进了中南海瀛台那座小岛上。从1898年到1908年，光绪度过了人生最为苦闷的十年，他终于要熬到慈禧去世了，可是谁都没想到他却比慈禧先一步去世了。

整整十年，他就等着一件事：熬死那个老太太。

但命运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1908年秋，慈禧病重。

老奸巨猾的慈禧故意放出自己快要归西的消息来试探光绪，让耳目观察汇报。果然，李莲英洞悉光绪帝的举动后向慈禧汇报：皇上听到您病重后，"面露喜色"。他还向慈禧汇报说光绪帝在日记中写道："……我心觉得老佛爷（指慈禧）一定会死在我之前。如果这样，我要下令斩杀袁世凯和李莲英。"

慈禧一听，差点当场咽气。

她说出了那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我不能死在他前面。

慈禧惟恐自己先死，光绪复出掌权，尽翻旧案，故而临终前令亲信下手毒死光绪。

接下来发生的事，藏在启功先生晚年的一段口述里。启功是清朝宗室，他的曾祖父溥良，当时任礼部尚书，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启功先生说："就在宣布西太后临死前，我曾祖父看见一个太监端着一个盖碗从乐寿堂出来，出于职责，就问这个太监端的是什么？太监答道：'是老佛爷赏给万岁爷的塌喇。'塌喇在满语中是酸奶的意思。"

一个命不久矣的垂死老太太，在自己临死前突然心血来潮，要赏禁中的"废帝"一碗酸奶——这事怎么看怎么蹊跷。

溥良正在疑惑的时候，没过多久，1908年11月14日晚间6时30分左右，突然传来一个震惊紫禁城的消息，说这几天身体康健的光绪皇帝突然"驾崩"了。

根据太医的脉案记载，光绪死前两天，身体还无异常。光绪死前三天出现肚子疼的症状，面黑，舌苔焦黄，与此前症状完全不同。

这一切，100年后有了科学答案。

2008年，运用现代科技检测手段，对光绪的头发、遗骨以及衣服等进行反复检验，这桩疑案终于有了科学的结论：光绪死于急性砒霜中毒。国家清史编纂委员会将此项研究成果对外公开发布：光绪帝被毒害致死，百年之后得以确证，尘埃落定，真相大白。

一个38岁的壮年皇帝，死于急性砒霜中毒。而下毒的人，自己也在20小时后咽了气。

光绪死后，慈禧太后在临终当晚发出懿旨，将身后权力进一步托付给醇亲王载沣，申令"嗣后军国政事，均由摄政王裁定"。让载沣三岁的儿子溥仪继位，是为宣统皇帝。

这就是慈禧临死前干的最后一件事：先杀掉可能翻案的人，再把帝国的未来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娃娃。

三年后，武昌城外一声枪响，大清倒了。

那个被毒死的光绪，曾经有机会改变这一切。1898年，他103天的变法一旦成功，历史或许全然不同。但历史没有如果。


【主要信源】
《清光绪帝死因研究工作报告》，钟里满等13位专家，国家清史编纂委员会，2008年
《崇陵传信录》，恽毓鼎著，清末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