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哑老人卖了970斤菜籽，商贩用自带秤一称，报了个数：596斤，少算了快400斤。老人说不了话，比不了争，要不是邻居冲出来，这一趟白干了。

鬼秤并非什么新鲜玩意。2024年，浙江诸暨破获了一起涉及鬼秤产业链的案子。调查从一个叫陆某的农贸市场经营者开始，陆某从网上学到个"提效"的法子：买带后门的电子秤，称重时显示的数比实际重量高出不少。

顺着这条线追下去，办案人员摸出了整条产业链，一个叫凌某的人专门制作作弊芯片，凌某找来工程师李某设计作弊程序，把程序烧录进空白芯片，再销往全国各地有需求的秤厂。

这些厂把芯片装进秤，通过渠道流向终端商贩。生产、组装、销售、使用，四个环节分工明确。

2024年12月，诸暨市人民法院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凌某等人有期徒刑9个月至5年2个月，并处罚金5万至30万元不等。

这是中国司法追诉鬼秤产业链最完整的案例之一，也是首次将作弊芯片制造商纳入刑事追诉范围。

四川资阳的商贩用的那台秤，技术原理和诸暨案里的一样，通过遥控调节显示重量，外观与正常秤毫无差别。

鬼秤问题，2023年就已经闹得全国皆知。那年秋天，辽宁大连，打假博主"B太"探访当地海鲜市场时发现商户的电子称重存在明显异常，拍下的视频迅速在网上传开。

大连市场监管局介入后，中山区一家餐饮店被认定使用了具有作弊功能的电子秤，处以20万元罚款，另有两家店分别被罚10万元。

大连市场监督管理局还联合公安机关查处了3起非法改装计量器具的案子，涉案人员王某通过密码调试改装秤，徐某用刷卡器对电子秤动手脚，贾某则直接在营业场所销售改装好的问题秤，手法各不相同，目的就一个：让数字按需显示。

值得注意的是，被查的那几台秤，上面有强检合格证，但没有铅封。这说明鬼秤完全可以混过常规检查，监管漏洞不是假的。

卢梭曾写道，法律对不在其保护之下的人毫无意义。对于这位聋哑老人来说，当天真正挡在他身边的，是邻居王女士手里那台准确的大秤。

商贩被当场戳穿，不得不按970斤重新结账。

目前中国有8500多万残疾人，涉及约2.6亿家庭人口。最高人民法院2024年联合中国残联出台意见，要求涉残案件优先立案、优先审判，并提供语音、字幕等无障碍服务。

但对于独居农村的聋哑老人来说，这些制度能不能用、怎么用，依然是一道实际存在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