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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12日,汶川大地震撕裂了无数家庭的命运。鲜少有人料到,一个17岁男

2008年5月12日,汶川大地震撕裂了无数家庭的命运。鲜少有人料到,一个17岁男孩从废墟里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竟会成为那个灰色五月里一抹最意外的亮色,也在之后的十几年里,反复被人咀嚼出新的味道。

那个男孩叫薛枭,他当时是绵竹市汉旺镇东汽中学的一名高二学生。地震发生后,他被压在学校废墟之下整整八十个小时。5月15日晚上11点,当救援人员终于把他从预制板下抬出来的时候,躺上担架的他用虚弱的声音喊了一句:“叔叔,我要喝可乐,冰冻的。”这句话一出来,满身疲惫的救援人员全笑了,也让电视机前还沉浸在悲痛中的无数国人,鼻子一酸之后,嘴角有了一丝苦涩的上扬。

就这样,“可乐男孩”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传遍全国,像一个温暖却略带荒诞的烙印,牢牢贴在了他身上。

可他本人并不怎么喜欢这个标签。起初,他甚至有些介意。走在大街上,人们认出他,脱口而出的是“可乐男孩”,很少有人记得他的本名。对一个正值青春、刚刚失去右臂的少年来说,这种“被简化”的感觉并不好受。

那条失去的右臂,是他在废墟里就已经注定保不住的。被送往华西医院后,医生诊断他的右手臂因长时间压迫和气性坏疽坏死严重,必须截肢。当时家人还没赶到医院,这个刚经历生死又即将面对残缺的男孩,没有犹豫,用左手在手术同意书上按下了手印。

康复的日子漫长而艰难。用惯右手的人突然只剩一只左手,连吃饭、穿衣、写字这些小事都要从头学起。但薛枭似乎天生有种化沉重为轻松的本事,在病房里也不忘跟人开玩笑。只有谈起遇难的老师和同学时,他才会流露出藏不住的伤心。

2009年,他被免试保送进入上海财经大学金融与经济专业,离开四川去了上海,周围没有人认识他,这反而让他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暂时卸下“可乐男孩”的光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这个称呼就此消失,2013年毕业季,薛枭像无数应届生一样开始投简历找工作。机缘巧合之下,他得到了去可口可乐公司实习的机会。也许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他顺利通过实习,正式入职了可口可乐成都分公司。

从废墟下那个想喝可乐的男孩,到可口可乐公司的员工,这个故事传开后,好事者纷纷感叹“命运的闭环”。但对薛枭而言,起初在公司里被人反复提起当年的旧事,内心多少有些抗拒。他更希望同事们看重的,是那个踏实工作、认真负责的薛枭,而不是一个被媒体反复书写的符号。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在可口可乐工作数年之后,他渐渐有了一个新身份,“可口可乐世界·成都”博物馆的馆长。每天的工作,是向来自全国各地甚至海外的参观者讲解可乐的历史、文化,处理博物馆的大小事务。游客预约参观时,常常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他:“你是不是当年那个‘可乐男孩’?”

被问的次数太多,薛枭慢慢地就不再回避了,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跟随了自己十几年的称呼,并从中拆解出一层更深的意味:“可乐男孩”不应该仅仅理解为“想喝可乐的男孩”,也可以是“可以乐观的男孩”。

这个解读,一下子把那个原本有些肤浅的标签,变得厚重了起来,从那以后,他不再抵触被人叫“可乐男孩”,反而坦然地把这个称呼当成了一种责任。

工作之余,他组织参与了上百场志愿活动,从给灾区学生送营养餐,到远赴凉山、巴中帮扶贫困孩子,再到担任北京冬残奥会火炬手、成都大运会志愿者,他用仅有的一只手,把当年从废墟里带出来的那份乐观,一点一点递到更多人手里。

每年汶川马拉松的赛道上,总能看到薛枭的身影,他几乎年年都跑,因为喜欢那句主题,“跑过了就是答案”。对他而言,奔跑不只是纪念,更是一种对话。他曾在2025年汶川地震17周年时写下这样一段话:“17年后的今天,我常与17岁的自己‘对话’,那时的我说:‘感谢你在废墟中没放弃。’而现在的我回答:‘更感谢你一直乐观地活着。’”

当初有人替他惋惜,觉得“可乐男孩”这个代称掩盖了他的本名和个人的独特性。如今看来,恰恰相反。他用十八年的时间,把一个被媒体定义的标签,活成了一枚沉甸甸的勋章。那瓶在废墟里心心念念的冰冻可乐,早已不只是少年的一时嘴馋,它变成了一束光,照亮了无数在绝境中咬牙坚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