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上海解放,陈毅当市长,正愁找不到能镇住特务、黑帮的公安局长。陈赓笑着说:"让那个死刑犯来当如何?"
在座的人都愣了一下。什么死刑犯?谁?这个人叫李士英,1912年生于湖北,十五岁入党,后来成为中共中央特科红队的核心成员。红队专门执行锄奸行动,负责消灭叛徒和潜伏特务。陈赓推荐李士英,是有缘由的,得从1930年的天津说起。
那一年,李士英还不满18岁,已经在天津亲手设局,除掉了叛徒李纯。李纯叛变后摇身一变,成了天津警察局的秘密侦缉员,整日打探北方局地下负责人的消息,打算拿人头换赏钱。
李士英和北方局交通科长安子文商量之后,派人扮成"中央代表"约见李纯,声称有要紧任务须当面交代。李纯急于立功,毫无戒备,准时赴约,走进了包围圈,当场被处决。这件事之后,李士英被调入上海中央特科行动科,正式加入红队。
调到上海,危险更大,任务更重。1932年,叛徒王斌和曹清澄相继投靠淞沪警备司令部,王斌担任行动组长,曹清澄担任情报组长,两人依仗此前掌握的地下党情报,持续出卖昔日战友,手上沾满了鲜血。中央革命法庭对两人判处死刑,处决任务落到了李士英头上。
4月22日下午,王斌刚走出家门准备乘车,李士英迎上前去,两枪打出,王斌倒地不起,李士英随即跳上出租车迅速撤离。
处决曹清澄时却出了岔子。5月16日,李士英等人在茄勤路和白尔路交叉口突然撞见曹清澄,距预定地点还有一段距离,来不及细想,当场开枪击毙,随即被赶来的巡捕逮个正着。
被捕之后,敌人的审讯手段一样没少用:老虎凳、电刑、往手指缝里钉竹针,逐一上了个遍。李士英只说自己是河南来的穷农民,受雇于一个姓陶的上海人,枪是那人给的,其他一概不知。
审来审去,什么也没问出来。1933年1月,国民党法院判处李士英死刑,戴上二十多斤重的铁镣,关进死牢。牢里阴暗潮湿,进来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每次被叫去提审,李士英心里都清楚可能有来无回。但他始终一字未吐。
党组织没有放弃。中央特科联系了上海著名律师唐豪、史良、章士钊三人出庭辩护,内外周旋将近三年。1936年7月,江苏省高等法院第三分院终于撤销了死刑判决,改判为无期徒刑。但李士英真正走出牢门,靠的不是什么大赦,而是1937年淞沪战役爆发后的混乱。
当时监狱把在押犯押到前线充当民夫运送弹药,8月18日日军飞机狂炸,现场大乱,李士英趁着烟火跑出重围,找到了旧日特科战友吴成方,经潘汉年安排,当年11月抵达延安,重新归队。从被捕到重归组织,整整五年半,从没有被公开说起,但认识李士英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不是寻常事。
奥斯特洛夫斯基有这样一句话:人最宝贵的是生命,它对每个人只有一次。在死牢里熬了五年,一个字没吐,一个人没出卖,出来之后,李士英还是那个李士英。
1949年6月2日,陈毅正式任命李士英为上海市公安局首任局长,带着1600名公安干部进城接防。接手的是个烂摊子:旧警察局空架子,城里潜伏特务还没清完,投机商在市场上搅风搅雨,金融几近失序。李士英还没坐稳,大麻烦便已登门。
上海解放初期,银元投机四处横行。人民币刚进城,银元兑换比价便从100元一路涨到1100元,物价在短短十三天内暴涨近三倍,市场几乎撑不住了。
投机商到处扬言:解放军进得了上海,人民币进不了上海。李士英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始调兵遣将。
6月10日上午八时,李士英带着马乃松、黄克,率200名便衣公安干部分批进入汉口路422号上海证券大楼,五个小组同时封锁所有出入通道,华东警卫旅随即派出一个营赶到,将整幢大楼团团围住。
外围另有一万两千名工人、学生协助封堵周边街道。两天一夜逐人盘查,共拘押238名银元投机主犯,其余人员陆续放走。
便衣侦察员化装成富商深入黑市,顺线挖出数处由国民党特务把持的地下钱庄,一并端掉,缴获银元悉数入库。人民币自此在上海站稳了脚根,投机市场垮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