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日本人,跑来中国演731的头号恶魔石井四郎。演完回国那天,他把剧组给的"石井四郎"人物小传塞进包里,刚出机场就被两个穿黑T恤的男人围上来——"你这个卖国贼!"
平田康之没有躲,站在那儿,把那本小传举起来,用很慢的语速说了一句话:"你们知道他最后怎么死的吗?"两人愣了一下,走开了。
这个快七十岁、头发花白的老演员,接这部戏时没有收一分钱片酬。他对《环球时报》的记者说,演石井四郎不是在表演,是在谢罪。圈子里的朋友都劝过平田康之,说这戏在日本会惹麻烦。平田康之的回答只有一句:"真正的麻烦,是假装这段历史不存在。"
石井四郎的历史,并不止于那些实验室里的冷冻和解剖。1940年夏,一列由731基地出发的列车装载着70公斤伤寒菌、50公斤霍乱菌以及大量鼠疫跳蚤,驶向中国腹地。
石井四郎亲自带队,在浙江宁波上空以飞机投撒病菌。10月27日,宁波开明街一带鼠疫暴发。事后,军医金子顺一在博士论文里记录,此次散播鼠疫菌约2公斤,一二次感染造成的死亡人数超过1500人。
宁县当局不得不在疫区周围筑起4米多高的隔离墙,最终将整片街区付之一炬。那一带,此后几十年都被当地人叫做"鼠疫场"。
1941年,常德遭到同样的袭击。100余人的细菌远征队在湖南上空投撒鼠疫跳蚤,当地随后爆发疫情,死亡人数逾400人。这场细菌战最终失控,反噬日军自身,造成约1万名日本士兵染疫、1700人死亡——这是石井四郎第一次被解除731部队指挥职务的直接原因。
"历史不会因为沉默而消失,只会因为沉默而变得更危险。"1945年8月苏联出兵满洲前夕,石井四郎已带着装满资料的三只皮箱乘机逃回日本,并在千叶老家演了一场假葬礼,以此躲避盟军追查。
然而美方对他志在必得。美国人自己的细菌战研究局限于动物试验,石井手中那批以活人为代价换来的数据,价值不言而喻。
1946年,美军德特里克堡派出汤普森中校赴日调查,对石井四郎及25名亲信逐一询问。谈判的结果是:石井四郎将8000余张病理标本、幻灯片及20年来的细菌战研究总结悉数交给美方。
美国则承诺不追究石井及其同伙的战争犯罪责任。1947年9月,美国国务院正式向麦克阿瑟发出指示,以25万日元的代价,封存了这段本该被审判的历史。
石井四郎就此消失在公众视野里。731部队的许多成员摇身一变,进入日本医学院校、制药公司,甚至担任要职。
731部队第二任指挥官北野政次,后来执掌了日本最大制药企业绿十字。负责冻伤实验的吉村寿人,成了京都府立医科大学的校长,至死都否认自己曾做过非人道试验。
1959年10月9日,石井四郎因喉癌死于东京,终年67岁,从未受到任何法律追诉。正是这段有组织的遗忘,让平田康之五十年前读书时,课本里找不到731部队的只字片语。平田康之在哈尔滨拍戏期间,独自走进了731遗址,看到墙上锈迹斑斑的铁门,站了很久没有动。
拍完这部戏,平田康之说,他看了超过8000页的相关资料,细到石井四郎写字时的握笔姿势。有人问他值不值,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那扇锈铁门,他做梦还梦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