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28岁竺可桢博士毕业,被女校长堵在家里。对方语出惊人:“你娶我妹妹,不然不准走!”20年后,竺可桢想起来,忍不住抱着妻子嚎啕大哭。
1918年的美国波士顿,一个刚拿到博士学位的28岁中国小伙竺可桢,正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一个跑来美国考察女子教育的中国女校长张默君找上门,二话不说把他堵在屋里,开口就是一句:“你娶我妹妹,不然不准走。”
竺可桢当场愣住了,连这个女人是谁都不清楚,更不知道她妹妹长什么样。
放在今天,就像有人跑到哈佛校园里,随便抓一个刚毕业的博士生说“你跟我妹妹结婚”,荒唐得没法想。
竺可桢是浙江绍兴人,1910年考取公派留学去了美国,先在伊利诺伊大学农学院,后来转到哈佛攻读气象学,成了中国气象学博士第一人。
还没动身回国,张默君就把他堵住了。
张默君是湖南湘乡人,出身名门,辛亥革命后办过神州女校,1918年受国民政府派遣到欧美考察女子教育。
她在美国打听了一圈,觉得竺可桢人品学问都可靠,就亲自替妹妹保媒。
竺可桢一开始也想不通,但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大几岁的女人,说话做事光明磊落,心想她挑的妹妹不会差。
自己二十七八了家里也催婚,横竖都要成家,就点了头。
消息传到张侠魂那里,她起初也生气,觉得姐姐凭什么替她做主。
可后来通过书信和竺可桢慢慢熟络,发现这人见闻广、人品好,就开始盼着见面。
同年秋天竺可桢回国,两人在上海办了婚礼。
张侠魂本身也不是普通女子。
她十五六岁就开始写文章反对封建压迫,最出名的事是1916年北京南苑航校搞试飞,她主动要求上飞机。
校长哪敢同意,她说这么大个国家连一个敢上天的女子都没有吗,自己有个好歹也能给中国女界开个头。
结果飞机遇风一头扎进泥坑,她浑身多处骨折,牙齿碎了好几颗,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才捡回命。
黎元洪大总统派人送去头等奖章,她成了中国第一个拿这奖的女性。
婚后张侠魂操持家务、养育孩子,竺可桢去哪她就跟到哪,夫妻俩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1936年竺可桢被叫去当浙江大学校长,谁都不愿接这个烂摊子,是张侠魂在旁边给他打气,他才下了决心。
可惜好景不长。1937年抗战爆发,竺可桢带着全校师生西迁,张侠魂跟着一路颠簸。
1938年7月,竺可桢在广西桂林找落脚点时接到电报,说张侠魂和次子竺衡都得了痢疾,病得快不行了。
他急急忙忙赶回去,路上女儿哭着告诉他二弟已经没了。
跑进屋里,张侠魂躺在床上瘦得脸都快看不出来,两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天不遂人愿,8月3日张侠魂也走了,母子俩死在同一种病上,中间隔了不到半个月。
竺可桢这辈子做学问讲究数据严谨,遇事从来不慌,可这一次彻底垮了。
他在日记里写“生别可哀死更哀,何堪凤去只留台”,以后的每年8月3日都设家祭,十几年从没断过。
后来经人介绍,竺可桢认识了第二任妻子陈汲。
有一天他抱着陈汲嚎啕大哭,哭的不是眼前这个人,是二十年前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八姑娘答应了一门不合常理的婚事,是这二十年里张侠魂不管多难都陪着他走过来,是他们一起跑了几千里路,最后他还是没能把人从病床上接回来。
从波士顿那间被堵的房间到泰和的病床,二十年弹指一挥间,留下的思念花了大半辈子也没能写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