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秋天,张大千准备在北京买房定居,恰好一所前清王府要出售,要价500两黄金,看过了房子觉得满意,交完订金准备过几天就交全款住进去, 但是,一位古玩商人告诉他发现了《韩熙载夜宴图》的下落,张大千赶紧去看,生怕别人抢先一步。
张大千跟着古玩商一路小跑,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咚咚直跳。那《韩熙载夜宴图》的名头,他打小就听过,那可是五代南唐的绝世珍品,历代帝王都当眼珠子似的捧着。如今流落民间,要是真叫他撞见了,这可比买座王府划算百倍!可万一是个赝品,或是叫别人捷足先登,那他这五百两黄金的定金可就打水漂了——买房的钱还不够,往后一家人可咋整?
到了琉璃厂“玉池山房”,屋里头乌泱泱挤满了人,都是京城里有头脸的藏家。张大千一掀帘子,就看见墙上挂着一卷泛黄的绢本,画上人物衣袂飘飘,眉眼灵动,连烛火光影都活灵活现。他凑近细瞧,手指头在绢面上轻轻摩挲,指尖传来细腻的纹理,正是古绢特有的触感。再一看题跋钤印,心头猛地一震——这分明是宋徽宗御笔题签,还有乾隆爷的收藏印!真迹无疑!
“马老板,这画怎么卖的?”张大千压着嗓子问,手心汗津津的。古玩商马霁川笑眯眯地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黄金,少一个子儿不卖。”屋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骂他狮子大张,有人摇头叹气。张大千却咬着牙,从怀里掏出王府的定金契书,“啪”地拍在桌上:“这契书押给你,回头我凑齐了金子来赎!”马霁川眼睛一亮,当即收了契书,画轴往他怀里一塞:“大千先生爽快!这画您先带走,三天内交钱,旁人休想染指。”
回了家,张夫人一见那画轴,脸都白了:“当家的,咱定金都交了,这王府要是黄了,往后可咋住啊?”张大千摩挲着画上的金纹,长叹一口气:“夫人呐,这房子是死物,可画是活宝啊。你瞅瞅这线条,这气韵,要是流到洋人手里,或是毁于战火,咱可就是千古罪人了。咱就算住破庙,也得护住这国宝!”说罢,连夜翻箱倒柜,把这些年攒的玉器、字画一股脑儿搬出来,托人变卖。
三天后,张大千揣着沉甸甸的金条,颤巍巍地走进玉池山房。马霁川正和几个洋人商谈,见了他,忙不迭起身。金条验过,画轴易手,张大千如释重负,捧着画匣子一路走一路哼着小曲儿。刚到家门口,就碰见王府的管家来催款,他苦笑着掏出定金契书:“劳您跑一趟,这房我们不买了,定金您收好。”管家瞪大了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没了买房的钱,张大千一家只得暂住在朋友张群家。张群见他整日对着那幅画长吁短叹,便问缘由。张大千把前因后果一说,张群沉吟片刻,笑道:“大千啊,我府上倒有块空地,你若不嫌弃,咱们兄弟搭个院子,你只管安心作画,旁的不用愁。”张大千一听,眼眶都红了:“张兄,这……这如何使得?”张群摆摆手:“什么使得使不得的,你护住了国宝,我搭个院子算什么!”
1947年,张大千在成都金牛坝建起了“税牛庵”。院子不大,却被他拾掇得清雅别致,院里种满海棠、修竹,画室窗明几净,正对着院中的一方池塘。每日清晨,他总要先焚一炉香,对着《韩熙载夜宴图》揣摩半晌,才动笔作画。那幅画就像他的命根子,吃饭带着,睡觉枕着,生怕有个闪失。
1952年,张大千准备移居海外。临行前,他抱着那幅画在屋里转了三圈,最后咬咬牙,找到文化部的徐伯郊:“徐先生,这画我带走了,怕是要便宜了洋人。您看,能不能为国家收着?”徐伯郊一听,又惊又喜:“大千先生,这……”张大千摆摆手:“别多说了,当年我用五百两金子换来的,如今两万美刀,您看着给个数就行。”徐伯郊忙不迭点头,连夜筹措资金。张大千这才放心,将画轴郑重地交到徐伯郊手中,喃喃道:“这下,我总算对得起祖宗了。”
如今,那幅《韩熙载夜宴图》好端端地躺在故宫博物院。每逢游人驻足观赏,总有人感叹:“这画能留到今天,多亏了张大千啊!”而张大千在税牛庵那些年,临摹敦煌壁画,钻研山水技法,画艺更上层楼,倒是应了他那句:“房子嘛,不过是遮风避雨的壳子;可这画里的魂儿,是断断不能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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