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籍华裔作家李翊云获得了2026年的普利策奖,至于美国为什么把这个新闻业的最高奖项颁给一位华裔作家,估计是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
在争议越闹越大之前,或许有必要先说清楚,李翊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1972年,李翊云出生于北京,父亲是核物理学家,母亲是教师。北大生物系毕业后,李翊云拿到机会赴美,在爱荷华大学攻读免疫学博士。
按当时的标准,这条路已经够体面了,大多数人走到这一步就该规规矩矩往下走。可在爱荷华,李翊云的人生拐向了一个旁人完全没预料到的地方。
大约2000年前后,李翊云几乎是误打误撞走进了一个社区写作培训班,用英语写下了最早一批文字。这件事对她的意义,当时估计连李翊云自己都没意识到。
用李翊云后来在多个场合提到的说法,中文对她来说不是一个中性的语言,那个语言里装着太多她想切断的东西,英语恰恰没有这些历史包袱,成了她重新审视自己的出口。
完成博士学业后,李翊云做出了一个让家人措手不及的决定:放弃科研方向,转而申请爱荷华大学作家工作坊的艺术创作硕士项目。
2005年,李翊云的英语短篇小说集《千年敬祈》出版,直接拿下了弗兰克·奥康纳国际短篇小说奖,随后又获得美国笔会/海明威奖。一个从理科转过来的外来者,就这样走进了英语文学的核心视野,这在当时是相当罕见的。
但文学上的认可,没能让李翊云的内部世界就此安稳。2012年,正是李翊云声誉节节攀升的时候,她经历了严重的精神危机。
这一年李翊云先后两度尝试结束自己的生命,最终被送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疗。那段时间,李翊云发现自己连小说都读不进去了,一切编造出来的故事在真实的痛苦面前都像在开玩笑。
在漫长的恢复期里,李翊云开始大量阅读作家与哲学家的书信和日记,和爱尔兰作家威廉·特雷弗保持通信往来,在别人的文字里寻找某种可以撑住自己的东西。
卡夫卡曾说:"我们需要的书,应当是那把砍破我们内心冰海的斧头。"李翊云大概也是用类似的方式,一点一点把自己拽了出来。
这段经历后来被李翊云写进了2017年2月出版的回忆录《Dear Friend, from My Life I Write to You in Your Life》,坦白了自己与死亡之间那段隐秘而漫长的拉锯。
这本书出版没几个月后,16岁的长子文森特卧轨身亡。
一个刚写完自己与死亡搏斗的母亲,转眼失去了儿子。李翊云没有在公众面前崩溃,继续写作,用的还是那种旁人看来有些难以理解的克制方式。
2019年,《理智终结之处》出版,书里虚构了一个母亲和刚刚离世的儿子之间的对话,讨论的不是悲痛与自责,而是语言的边界和时间的本质。这部作品在2020年获得美国笔会/让·斯坦因图书奖,评委会称其"拓展了文学处理悲伤的边界"。
争议,已经在这里悄悄种下了。
2024年2月,次子詹姆斯同样以卧轨方式结束了生命,年仅19岁。李翊云将这段经历写成回忆录,并在2026年凭此拿下普利策奖。
舆论在这一刻炸开——众人争的,不只是这个奖是否名副其实,而是李翊云此前在采访中说过的那句话:她"尊重"儿子的选择。
这个态度,究竟来自一个冷漠的母亲,还是一个曾经自己也站在那个边缘、而后勉强活下来的人?两个儿子,两次卧轨,一个普利策奖,和一场远没有简单答案的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