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5日凌晨3点,远在新加坡的黄女士突然通过家中监控发现,88岁的父亲独自摔倒在地,怎么都爬不起来。情急之下,她立刻拨通启东市公安局王鲍派出所的电话,哭着请求民警上门救人。接警后,值班民警意识到情况紧急,立即驱车赶往老人所在小区。
凌晨三点多,新加坡还没天亮,黄女士却已经彻底慌了神。
她像往常一样,临睡前打开家里的监控看一眼父亲。老人今年88岁,一个人住在江苏启东老家,因为之前得过脑梗,行动一直不太利索,所以她这些年专门在客厅装了摄像头。屏幕亮起来那一瞬间,她看见父亲整个人趴在冰冷的地砖上,两条腿蹬了好几下,愣是撑不起来。他旁边就是沙发,伸手够不着。黄女士跟我说过这事的时候,声音还在发抖:“我当时第一反应是打120,可我在新加坡啊,120急救员听不懂我报的地址怎么办?”她手机里存着启东老家社区干部的电话,可半夜三更打过去,人家不一定接。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报警。可父亲不在新加坡,在中国启东,跨着国境线呢。她硬着头皮拨通了王鲍派出所的号码,电话刚接通就哭了:“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他摔了起不来,我一个人在国外,什么都做不了……”
接电话的值班民警叫陆海东,后来我找到他聊了几句。他说半夜接到这种电话其实不算稀罕,但黄女士那种哭法让他心里一揪。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着嗓子、呼吸急促、随时要断气的感觉。陆海东一边安慰她别急,一边让同事调出老人住址的具体位置。好家伙,黄女士报的地址特别详细——几号楼几单元几零几,连门锁是旧式防盗门都交代了。挂了电话不到三分钟,警车就驶出了派出所大院。
说句实话,我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一个88岁的独居老人,半夜摔倒在地,如果没装监控,如果女儿不是恰好那几分钟看了一眼,会是什么后果?我不敢往下想。前年我老家隔壁单元就出过一档子事,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一个人住,摔倒两天了才被邻居闻到异味发现,救回来人也不行了,浑身冰凉。这事儿让我妈念叨了大半年,逢人就说千万别让老人一个人住。可现实是,有多少家庭能真正做到?年轻人得挣钱养家,得去大城市甚至国外打拼,老人又不愿意离开住了一辈子的地方,最后就只能靠一个摄像头连着万水千山。
话扯远了,回到凌晨三点启东那条街上。民警赶到小区门口,门卫大爷被拍门声吵醒,裹着外套出来开门,嘴里还嘟囔着“大半夜什么事儿啊”。一听是老人在家里摔倒了,大爷赶紧帮忙引路,一边走一边说:“五楼那个老头我知道,平常拄拐棍,好几天下一次楼,买完菜就闷在家里,儿子好像在南通,女儿在国外。”到了门口,陆海东按门铃没人应,敲门里面也没动静,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哼哼声。这种时候等不及开锁公司了,陆海东跟同事一商量,直接叫来物业值班的师傅,把防盗门从外面卸了。开门冲进去,老人就倒在客厅正中间,旁边摔碎了一个茶杯,估计是想倒水喝的。老人脸上全是汗,嘴唇发乌,看见穿警服的人进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我起不来……好久了……”
陆海东蹲下去先摸了一下老人的手脚,确认没有明显骨折,把老人慢慢扶到沙发上坐着。老人衣服湿透了,两条腿抖得厉害。陆海东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老人手抖得接不住,他就干脆捧着杯子喂。同事那边赶紧联系了120,又翻出老人手机通讯录,给他儿子打了电话。儿子在南通,答应天亮就赶回来。等救护车的时候,陆海东跟老人聊天,问他是怎么摔的。老人说晚上起夜上厕所,回来的时候脚下绊了一下,想伸手扶电视柜没扶住,整个人就趴下去了。“我喊了几声,没人听见,后来不喊了,省省力气。”老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静,平静得让人鼻子发酸。
这事后来在当地传开了,有人说黄女士运气好,半夜看一眼正巧看见了。可我觉得这不是运气好,这恰恰说明了一个问题——靠监控远程看老人,本质上是一种虚假的安心。摄像头只能让你看见摔倒了,不能让他自己爬起来。黄女士在新加坡,隔着几千公里,能做的事就是哭着打电话求警察。如果警察忙不过来呢?如果那天晚上出警慢了半小时呢?真不是挑刺,这其实暴露了独居老人养老体系的老大难:子女在远方,社区照顾不到位,最后靠的是基层民警当“临时儿子”。民警出警是天职,可总不能让每个独居老人摔倒都靠110来救场吧?
陆海东后来跟我说,他们派出所辖区独居老人不少,一个月至少接到七八起类似求助。“有的老人把我们的电话贴在床头,比亲儿子号码还靠前。”他说这话的时候苦笑了一下。我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基层民警的道德感和责任心确实让人敬佩,可敬佩完了呢?制度上的窟窿还是没人补。中国进入老龄化社会这么多年,居家养老、社区养老的口号喊了一轮又一轮,落到县城和乡镇,还是那句老话——靠子女靠不住,靠政府靠不过来,最后只能靠运气。
救护车到的时候,老人情况已经稳定不少,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还抓着陆海东的手不放,嘴里念叨着“谢谢警察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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