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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排水量几万吨的远洋货轮,每天要烧掉上百吨燃料。 烧的不是汽油,不是柴油,而

一艘排水量几万吨的远洋货轮,每天要烧掉上百吨燃料。

烧的不是汽油,不是柴油,而是一种黑乎乎、稠得像沥青、在常温下根本流不动的东西,重油。

炼油厂把它叫"渣油",提炼链最底层的残留物,臭、脏、黏。

汽油、煤油、柴油全提走之后剩下的"边脚料"。

偏偏就是这玩意儿,撑起了全球九成以上的远洋运输。

这事儿乍一听确实反常,你见过什么机器,专门挑最劣质的燃料烧?

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得从石油的本质说起。

原油从地底抽出来,进炼油厂,经过蒸馏,轻的先往上跑。

汽油、石脑油、煤油、柴油,一层一层被"撇"走,剩在底部的,就是密度最大、分子量最重的那一坨。

这东西没人想要,但偏偏又没办法凭空消失。

炼油厂每炼一桶油,就产出一批渣油,处理它本身就是个成本问题。

于是重油的价格一路低于汽油、柴油,便宜得像白给。

船运公司看上的,正是这个"白给"。

远洋轮船不是汽车,烧一次油的量是汽车的几十万倍。

对一艘集装箱船来说,燃料成本在整个运营成本里占比极重。

差一点点的油价,乘以惊人的消耗量,到最后就是天文数字的差距。

便宜,才是船公司最硬的需求,没有之一。

但问题来了,重油这东西,室温下根本不是液体。

它稠得像冷掉的黄油,甚至更硬,要让它流动,必须先加热。

船上专门为重油舱配备了蒸汽加热管,烧之前要把油加热到一百多摄氏度,让黏度降到发动机喷油嘴能接受的程度。

这个过程听起来麻烦,工程师们却把它变成了标准流程。

真正让重油上船成为可能的,是发动机设计的根本性选择。

远洋大船用的主机,几乎清一色是低速二冲程柴油机。

转速极低,每分钟只转几十到一百转出头,缸径却大得惊人,有些发动机的气缸内径将近一米。

这种发动机靠的是压缩点火,把空气压到极高压力,让温度骤升,然后把燃料喷进去自燃。

它不需要燃料纯净,它需要的是燃料能燃烧。

重油的热值足够,喷进高压高温的气缸里,一样能烧。

鲁道夫·狄塞尔当年发明压缩点火发动机的时候,最初用的是花生油。

后来他发现,石油加工剩下的重油同样能跑,而且便宜得多。

这个逻辑,在一百多年后的万吨轮上,依然成立。

汽油发动机就不行了,汽油机靠火花塞点火,对燃料的挥发性和纯净度要求高。

重油那点挥发性,根本不够汽油机点燃。

你要把重油塞进汽油机,大概率什么都不会发生,除了堵死喷油嘴。

普通柴油机也不行,普通柴油机转速高,对燃油雾化精度要求高,重油里的杂质和残碳会把精密部件磨坏、糊死。

只有低速大缸径、结构粗放的船用主机,才能消化重油这种"杂牌货"。

全球九成以上船舶以柴油机作为主推进装置,特别是远洋商船。

低速船机以船用重质燃油为燃料,单日消耗量可高达上百吨。

低速主机还带来另一个好处,热效率极高。

船用低速柴油机的热效率能达到百分之五十几,汽车发动机一般在百分之三十五上下。

同样一桶燃料,船用主机多榨出将近一半的能量。

用最差的油,配上效率最高的发动机,这才是远洋航运的生意逻辑。

进出港是个特殊情况。

靠泊、掉头、在狭窄航道里机动,发动机要频繁变速,对响应速度的要求跟大洋巡航完全不同。

这时候重油反而麻烦,它太稠,响应慢,机动性差。

所以船在进出港阶段会换用轻柴油(MGO),出了港口进入正常航行状态,再切换回重油。

换油时机和操作有严格规程,需保持一定温度,防止油管和滤器因温度骤降而堵塞。

归根结底,远洋轮船选重油,逻辑从来只有一条主线。

用最低的燃料成本,推动最重的货物跑最远的路。

在这个目标面前,"脏""臭""难用"从来排不上号,炼油厂最不想要的残渣,偏偏找到了它最大、最忠实的买家。

参考来源:
信德海事网《一篇搞懂船用燃料油(进出口)》
国际船舶网《引领船用燃料向零排放迈进》
人民网·中国能源报《保税船用燃料油为何要大量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