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新加坡人在社交网站发文：新加坡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富裕国家，最讨厌中国人叫我们“小中国”“坡县”。虽然我们有些人还说汉语，过春节。但是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现在连三分之一也不到，而且是老年人占多数。新加坡的国语是英语，年轻人都以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为荣。就算我们是华人，也是新加坡的华人，不是中国人。请以后别说牵强附会，生拉硬扯的套近乎。更不要再喊我们“小中国”“坡县”。

今年亚洲舆论场有个很值得琢磨的细节：越是在大国博弈升温、保护主义抬头的时候，像新加坡这样的城市国家，越会反复强调“我是谁”。这不是矫情，而是生存本能。3月博鳌期间，黄循财再次公开表示，新方坚持一个中国政策、反对“台独”；而在更早前的新加坡官方表述里，他们也把另一层意思说得很明白：新加坡和中国确有深厚文化联系，但新加坡有自己的身份、制度和价值判断，不愿被看成“另一个小号中国城市”。所以，网上一有人把它叫成“小中国”，他们敏感，真不奇怪。

先把事实摆正。新加坡的国语不是英语，马来语才是国语；英语、华语、马来语、泰米尔语同属官方语言，英语主要用于行政和公共事务。再看社会语言变化，2020年人口普查显示，5岁以上居民在家最常说英语的占48.3%，最常说华语的降到29.9%，英语已经压过华语。这说明参考材料里“新加坡国语是英语”这类说法本身就不准确，但英语在新加坡社会里的主导地位，确实早已坐实。

我一直觉得，很多中国网友嘴里的“小中国”“坡县”，未必带着恶意，可没有恶意，不等于没有冒犯。国家之间打交道，最起码的分寸，就是按对方认可的名字去称呼。你把一个主权国家叫成另一个国家的缩小版，本身就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你在中文互联网上顺口喊“坡县”，也许只是玩笑，但跨出这个语境，对方听到的往往不是幽默，而是轻慢。中国今天越是走出去，越该把这种细节处理好。真正的大国心态，不靠起外号找亲近感，靠的是尊重别人，也稳住自己。何况，中新往来本来就很紧：两国2024年双边贸易额1111.1亿美元，中国连续12年是新加坡最大贸易伙伴；双方普通护照30天互免签证自2024年2月9日生效，人员往来更方便。关系越近，越要讲分寸。

新加坡建国时选择英语做工作语言，本来就带着很强的国家整合考虑：一是给多族群社会找一个共同沟通工具，二是直接接入全球市场。新加坡官方后来也反复解释，文化亲近不等于国家身份，华人可以是新加坡华人，但不是“华侨”；同时，母语教育又被保留下来，用来维系各自族群的文化根。换句话讲，新加坡不是不要文化来源，而是先把国家身份摆在最前面。这个逻辑你可以不完全认同，但不能装作看不见。

这场称呼争议，给中国舆论提了个醒：别总拿“华人多”去推导外交亲疏，更别把血缘、节日、语言，自动换算成政治立场。新加坡自己的表述已经很坦白了：美国仍是它最大的外来投资来源，中国则是它多年来最重要的货物贸易伙伴，它会同两边合作，但最终按本国利益作判断。这个路数，今后不止新加坡会这样，很多东盟国家都会这样。中国要做的，不是和别人争“你到底更像谁”，而是用稳定、开放和合作，让周边国家觉得，和中国来往，安全、可靠、能办成事。把称呼叫对，把边界弄清，把合作做深，这比在网上争一个“小中国”高级得多。

新加坡不是“小中国”，也不该被叫成“坡县”。它是一个独立国家，华人占多数，但国家身份不附属于任何人。我们当然没必要跟着某些过度切割文化联系的声音起舞，可我们更没必要用几个自以为亲切的外号，去损耗自己的格局。以后就叫“新加坡”。这三个字，既不疏远，也不讨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