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日，伊朗收到了第一笔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费。地点是德黑兰的中央银行，钱已经到账了。

这事儿说起来，还得从将近两个月前的一场战争开始。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动了手，德黑兰挨了打，伊朗也还了手。这一打，全球每天2000万桶石油的大动脉就堵上了。之后是停火协议，谈判扯皮，封锁封锁再封锁。可仗能停，钱不能停。3月30日，伊朗议会国家安全委员会通过了一部法案：从此刻起，经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得交钱。这个收费站，就明晃晃地架在全世界最忙的石油航道上。

有的人可能不理解，军舰在别人家门口晃，凭啥收费？伊朗有伊朗的理。他们说这是交的战争损失赔偿，美国以色列炸了我的国土，凭什么不给个说法？但伊朗这个收费站，门道可深得很。法案白纸黑字写着：美国的船不让过，以色列的船也不让过；所有参与了制裁伊朗的国家，你们的船同样绕道走。这不是临时措施，是永久性的游戏规则改变。伊朗心里有一本账，按战前船流量算，这笔年度收费能进账大概1020亿美元，抵得上伊朗一年GDP的20%到25%。可这收费站到底怎么收？你得用伊朗的货币里亚尔来结算；你必须按照伊朗指定的航线走；你每过一趟就得交一次。这座收费站是靠制服和炮艇撑起来的。

当然更乱的是海峡本身。仗打了快两个月，曾经的超级水道，如今一天只能放10到15艘船过去。战前那是每天120艘船舶穿梭不息，如今是流量的零头。187艘巨型油轮困在波斯湾里动弹不得，上面装着大概1.72亿桶原油。全球运力第一的航运巨头地中海航运公司带头停航，马士基、赫伯罗特、法国达飞全绕道好望角，航程凭空多了半个月。倒霉的还有保险公司，一听油轮要过海峡，保费原地涨五成。

最苦的还是老百姓。加油站的价格牌隔几天就跳：基准油轮的日收益冲到了42.4万美元，油价在冲突爆发后猛窜了7%。这笔钱从油轮东家的账本里扣，但最终全是靠你我开车时多踩的那脚油门，还有全世界工厂里滴答不停的电表来兜底。

有一个人群特别难受：船东和船长。看看4月23日这一天的遭遇就知道。伊斯兰革命卫队直接扣押了两艘外籍货船，悬挂巴拿马国旗的“MSC-弗朗西斯卡”号和悬挂利比里亚国旗的“埃帕米诺达斯”号，因为没按要求报批航线，被炮艇直接领回伊朗海岸接受调查。同一天美国海军也没闲着，在阿曼湾武力拦截了伊朗货船。同一时刻，远在伦敦，30多个国家的代表齐聚一堂，开了个“重启霍尔木兹海峡”的会。喊话的是英国和法国，面对现实的无情拉锯，也只能多边施压谈判。更令人窒息的是，之前4月17日，伊朗外长刚刚宣布对商船重新开海；还没到24小时，军方的回复就来了：封锁继续。开了又关，封锁者与被封锁者，言辞与炮弹齐飞。

这笔钱怎么来的？从3月中旬开始，革命卫队的检查站就已经在半秘密状态下收钱了。而4月23日的官方宣布，是在告诉全世界：收费站不仅已经开始运转，而且已经从中央银行的账户里正式入账。

伊朗手里的算盘是：仗可以停，钱不能少。美国智库的分析人士打了一个比方：通行费法案的本质，就是伊朗把战时拥有的那个压倒性的筹码，转变成永久性的经济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