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传奇刘诗昆回忆 五 早期学琴经历
我们学习音乐的条件都很优越,我出生时,家里就有四台钢琴:一台三角钢琴是法国品牌“普莱耶尔”(PLEYEL),三台立式钢琴是“摩得利”(MOUTRIE)牌子的,这是在上海组装的英国钢琴。家里的装饰品也多是音乐题材,比如贝多芬铜像,以及西洋音乐家的画像等。
评:家里太有钱了,又有品位。法国Pleyel钢琴大概现在的价位15000-60000欧;国产摩德利比较便宜,20000人民币上下。
大概不到两岁的时候,有一天,我在客厅的地毯上爬,爬着爬着突然哭了起来。父亲很奇怪,在地毯上找来找去,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扎着我了,但没找着。后来我又不哭了。过了若干天,突然间我又大哭。第三次大哭,父亲发现了一个规律。原来他收藏了一万多张西洋古典音乐唱片,他经常用留声机放着听。每当我哇哇大哭时,都因为他正在播放莫扎特的《摇篮曲》唱片。其实这首曲子并不为表达悲哀而作,只是当时的我感到悲哀而已。
评:好家伙,一万多张唱片,什么概念?当时一张唱片至少一块到两块大洋。
父亲发现我有音乐天赋后,立志将我培养成音乐家。1941年下半年(刘诗昆2岁),我正式跟随燕京大学毕业的刘金定女士学琴,每周两次课,她教得很系统,这是我钢琴启蒙的开端,一直持续到我家搬去上海为止。
平时在家,父亲会亲自教我弹琴,他非常注重基础,尤其强调正确的手型和发力方式。但我小时候特别贪玩,不爱练琴,父亲就把我圈在腿上弹,还跟我“讨价还价”:每天只弹半小时,如果想多弹十分钟,就得用玩具来换,一天最多也只练一个小时。他从不严厉苛责,只是在我实在不听话时,才会轻轻打两下我的腿。
为了让我不觉得枯燥,父亲想尽了办法。他知道我喜欢军事玩具,就抱着我在钢琴前,把曲子比作飞机、坦克,还在琴谱上画上对应的图案。他还会给我讲巴赫、贝多芬的故事,用家里当时很少见的电子管音箱放唱片,边放边讲解:《田园交响曲》里的田野和鸟鸣,《命运交响曲》里敲门的当当当当。就这样,我从小就把这些古典名曲听得滚瓜烂熟。
我四岁那年,有一次父亲下班骑车带我出去玩,他一边骑一边吹口哨,吹的是贝多芬的《小提琴协奏曲》。没想到刚回家就遇上打雷,我鬼使神差地走到钢琴前,把他刚吹过的主旋律完整地弹了出来,还跟父亲说,雷声就像《命运》的敲门声。父亲惊喜极了,把我举过头顶,说我“会作曲了”。
父亲还特别重视我的“练耳”训练,从单个音的音高辨识,到两个音、三个音的组合,最后甚至同时按十个完全不和谐的音,我也能准确说出每个音的音名并唱出来。到四五岁时,我对钢琴键盘已经非常熟悉,无论是横向的旋律还是纵向的和声,我都能分辨出来,一段音乐听几遍就能弹出来,这成了我的一种本能。
刘诗昆 钢琴
图二 刘诗昆84岁与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