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8月29日，林纳雷斯小镇的斗牛场里，西班牙最伟大的斗牛士马诺莱特被一头名叫"伊斯莱罗"的公牛刺穿了大腿。

牛角从他右腿内侧深深穿入，带出大量鲜血，他当晚死亡，年仅30岁。

整个西班牙为之哑然，人们不敢相信，那个被誉为"斗牛之神"的男人，就这样倒在了沙地上。

可你想过没有，是什么把一个又一个年轻人推进那个沙场？

这要从更远的地方说起。

在西班牙阿尔达米拉岩洞中发现的新石器时代岩壁画里，记录着人与牛搏斗的描绘。

那时候的人追牛、猎牛，本质是活下去。

没什么艺术，没什么仪式，就是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偶尔靠着胆量和石头赢一次。

后来慢慢地，牛从猎物变成了祭品。

西班牙斗牛起源于古代宗教活动，最初是杀牛供神，血腥的现场，神圣的名义，这个组合在人类历史上从来不少见。

到了中世纪，斗牛变成了贵族的专属游戏。

国王加冕、皇室婚庆、王子出生，王公贵族驾马刺牛助兴。

1469年，阿拉贡国王费尔南多二世和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一世在对格拉纳达王国决战之前。

举行盛大斗牛以展示将领勇气。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也曾亲自下场斗牛以争取民心。

斗牛在那个年代，是政治表态，是权力秀场。

皇帝骑着马，挺着长矛，在观众面前刺死一头牛，传递的信息只有一个：朕连牛都不怕，还有什么能拦得住朕？

但贵族的东西，终归是贵族的。

随着哈布斯堡王朝终结，波旁王室入主西班牙，斗牛逐渐退出贵族圈，却在民间热情不减。

权贵们不玩了，平民反而接了过来，这一接，把整个游戏的规则改了个底朝天。

改写历史的那一刀，发生在1726年。

在隆达的一次斗牛表演中，弗朗西斯科·罗梅罗，一名徒步的斗牛士助手，请求骑手和观众允许他徒步刺杀公牛。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大家同意了。

结果电光石火之间，罗梅罗轻巧避开公牛的顶撞，用佩剑将牛刺杀。

这一壮举让观众为之疯狂，也改变了斗牛运动的历史。

十九世纪斗牛场越建越多，越盖越大。

1743年马德里兴建了第一个永久性斗牛场，斗牛活动逐渐演变成民族娱乐性的体育活动。

配套的东西全来了：专门培育的斗牛品种、职业的斗牛士训练体系、赛季时间表。

斗牛从一种仪式变成了产业。

这时候它对外界的展示，已经跟原始的狩猎和宗教祭祀几乎没有半点关系，它变成了一门生意。

而生意里，死亡是最好的卖点。

马诺莱特之所以成为当时家喻户晓的名人，是因为在电视出现前他把斗牛推向一个高潮。

他知道自己迟早会死在场上。

1947年那晚，他刺中了伊斯莱罗，牛在倒下的瞬间反身顶进了他的腿。

送医之后，失血过多，没能救回来。

马诺莱特死时，这条消息震惊了整个西班牙，人们对此表示出极大悲恸，西班牙举国哀痛，就好像失去了一场战争。

这项运动的争议，从未消停过。

历史上罗马教廷也曾对斗牛持反对态度，教皇庇护五世曾下令禁止，但该禁令后被继任者格里高利八世废除。

教皇都拦不住，可见这东西扎根有多深。

近年来，加泰罗尼亚地区曾于2010年禁止斗牛运动，但西班牙宪法法庭随后推翻了这一禁令，认定地方政府无权越权。

西班牙动物保护团体称，每年有约1.2万头斗牛遭到杀害。

那些牛，在进场之前，先被关在黑暗的牛栏里，激怒它们，让愤怒积累到顶点，然后再放进沙场。

这头牛不是在和人比赛，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周围全是威胁。

从头到尾，它没有赢的可能。

一种必须用死亡才能证明自身价值的艺术，到底值不值得继续存在？

参考信源：
澎湃新闻《风靡世界的西班牙斗牛是如何起源的》
中国新闻网《惊心动魄的西班牙斗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