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破一座城，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古代，对普通老百姓来说，不管哪边赢，都是一场噩梦。 金兵来了，烧杀掳掠。赵构的"王师"收复失地，有时候比金兵还能祸害人。 史书记载，南宋将领张俊收复亳州时，兴高采烈跑出来夹道欢迎的百姓，当天就被张俊的兵给抢了个精光。 但偏偏有一支军队，让老百姓真的箪食壶浆来迎接。 那就是岳家军。 想搞清楚岳家军有多变态，得先搞清楚古代军队到底有多烂。 古代打仗，后勤是个天大的难题。 粮食、武器、军饷——朝廷拨的永远不够，层层克扣下来，真正到士兵手里的少得可怜。 那士兵怎么活？抢。 这叫"以战养战"。拿下一座城，就意味着这座城是你的补给站，里面的粮食、钱财、女人，全部都是"战利品"。 这不是哪个将领的个人道德问题，这几乎是整个冷兵器时代的默认规则。 战胜方的士兵从死亡线上爬回来，压抑了几个月甚至几年，城破的那一刻，什么人性什么军纪，全部崩了。 将领们也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让他们抢，他下次还肯替你去拼命吗？ 就连宋朝自己的军队也不例外。 史书《夷坚志》记载，南宋溃兵桑仲一部，吃了你的饭，睡了你的闺女，还顺手杀你全家，杀完了知道给你修个坟就算有良心的了。 所以"王师"两个字，在宋朝很长一段时间里，是让老百姓头皮发麻的词。 然而岳家军是个例外。 1131年，岳家军驻扎江州，就是今天的九江。 湖北湖南江西刚刚被金兵洗劫过，粮草根本供应不上。 军队没粮吃，怎么办？ 换了别的军队，答案很简单：抢百姓。 但岳家军有一条死规矩：不准碰老百姓。 结果那段时间，岳家军的士兵们开始把自己的马给卖了，把头发也剪下来卖了，就这么换几口吃的。 有个岳家军的士兵出去买柴，卖柴的大爷知道是岳家军来了，拿出来拥军那一套，死活要给便宜两文钱。 小兵当场吓坏了，连声摆手："你可别，我要是拿了便宜，回去大帅知道，是要砍脑袋的！" 这不是夸张。 岳家军的军规写得明明白白——"有践民稼，伤农功，市物售直不如民欲之类，其死不贷"。 翻译过来就是：踩了老百姓庄稼，买东西不按市价，一经发现，立斩！ 南宋学者周密在《齐东野语》里记载，岳家军借宿民宅，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帮房东扫地、洗锅、整理床铺，连睡过的稻草都要码整齐，才能离开。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这句话不是宣传口号，是岳家军士兵在最艰难的时候，互相打气的誓言。 更绝的是，岳飞打完仗怎么对待俘虏？ 1135年，岳飞奉命平定洞庭湖钟相、杨幺的起义。 赵构派了前几任将领过去，打了四年打不下来，还把当地百姓祸害得半死不活，老百姓"愿食其肉"，恨得咬牙切齿。 岳飞去了，先不打。 他先派人进去招降，一批一批的起义军开始来降。 打到最后，杨幺被俘杀，十万乱军怎么处置？ 岳飞的做法是：老弱的，还田为民；能打仗的，编进岳家军。 就这样，岳家军从三万人猛增到了十万人，而且这些曾经的乱军，后来成了岳家军的主力之一。 但问题来了——当时赵构给岳飞的命令，是"尽屠匪众"。 连那些被裹挟进去的普通百姓，都在"尽屠"的范围内。 岳飞没有照做。 他没有明着抗命，而是用招降的方式，把这道命令软化了。 这就是岳飞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地方——他有一套自己的底线，任何命令，到了那条线，他都会想办法绕过去。 岳家军为什么那么能打？ 金兀术说了一句话，后人传了几百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这不只是因为岳家军训练严、战术好。 更深的原因是，岳家军走到哪里，老百姓就帮到哪里。 情报、粮草、向导，主动送上门来的。 对比一下同时代的其他军队，张俊的兵"劫收"百姓，王燮的兵纪律败坏到老百姓宁可喝金兵的血也不要他们来"救"。 这些军队，走到哪里，信息就断到哪里，因为老百姓不可能给他们通风报信。 而岳家军，是真正意义上建立了军民之间的信任。 所以岳家军能做到四百年才出一支军队能做到的事。 讽刺的是，正是因为岳飞太能打、太得人心、兵权太重，让赵构寝食难安。 1142年，39岁的岳飞，以"莫须有"的罪名，死在了风波亭。 他背上刺的那四个字，不是"精忠报国"——那是高宗赐的旗帜上的字。 他背上真正刻的，是"尽忠报国"。 他忠的，是这片土地，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不是那个从始至终都在想着偏安的皇帝。 王师到处，民不扰，这是岳飞立的规矩。 他死后，这个规矩，大概也跟他一起死了。 历史上能让老百姓箪食壶浆来迎接的军队，凤毛麟角。 这就是为什么，几百年以后，人们还在给他修祠、立庙、烧香。 不是因为他打了多少胜仗，而是因为他知道，打仗是为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