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月 11 日，一位美国记者挤进义乌国际商贸城，举着手机问摊主："你们怕不怕美国自己建小商品城？" 卖文具的姑娘眼皮都没抬，直接甩了句 "Never!" 当场把记者整懵圈。人家可不是瞎吹牛，这底气藏在义乌 30 万中小企业织成的 "产业天网" 里呢！ 记者还没从那句干脆的"Never"里回过神，姑娘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个不停。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纽约-迈克"的名字，划开接听键，叽里呱啦的英语就从听筒里涌出来。姑娘一边听一边皱眉头，末了对着电话喊了句"OK，two days，no problem！"，挂了电话，手里的马克笔"啪嗒"掉在柜台上。 "咋了这是？"记者凑近些，看见姑娘急得额角冒汗。"还能咋，"姑娘捡起笔在订单本上划拉，"就那个美国客户迈克，上周订了五千本卡通笔记本，本来明天发货，刚打电话说要加印三千本，还得换成他们州的州旗图案，后天就得收到——这眼瞅着明天就要发货，上哪儿找能接急单的印刷厂去？"记者刚想说"这怕是来不及了吧"，就见姑娘抓起桌上的设计稿，转身往市场里头跑。 原来给姑娘印笔记本的那家小印刷厂，今早老板打电话说机器坏了，得修三天才能开工。姑娘在市场里绕了两圈，路过卖包装纸的张婶摊位时，脚步猛地顿住。"张婶！"她扒着人家柜台喘气，"你认识的印刷厂多，有没有能接急单的？就今晚，三千本笔记本封面，州旗图案，明早就要！"张婶眯着眼想了想，突然拍大腿："去城西老周家！他家儿子上个月刚从广州学了数码快印回来，机器新得很，就是没名气接不着大单，你去了提我名字，保准给你办得妥妥的！" 姑娘谢过张婶，攥着设计稿往城西跑。老周家的印刷厂果然不大，就一间门面房，里头摆着台亮闪闪的新机器。周老板听明白来意，挠着头说："机器是能印，可我这儿就俩工人，今晚怕是忙不过来..."话没说完，姑娘兜里的手机又响了，是市场里另一个卖文具的摊主小赵："莉莉，你那急单找着地方没？我刚听张婶说了，我让我对象今晚别去厂里加班了，去给你搭把手，他人高马大的，搬纸没问题！"紧接着，微信消息也"叮咚"响，隔壁卖贴纸的老李发来条语音："莉莉，我让我闺女也去，她在设计公司上过班，排版快得很！" 记者跟着姑娘在印刷厂待了半夜。周老板调机器，小赵搬纸，老李闺女对着电脑改尺寸，姑娘自己则蹲在地上核对图案颜色。后半夜时，油墨味混着泡面香飘满了小厂房，周老板媳妇还煮了一锅鸡蛋送来，给每个人塞了两个。天蒙蒙亮时，最后一沓印着州旗图案的封面纸从机器里吐出来，姑娘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三千张。 等记者跟着姑娘把印好的封面拉回市场，发现张婶和老李早就等在摊位前，手里还提着热乎乎的豆浆油条。"快吃点垫垫，"张婶把豆浆塞给她，"我已经让装订的王大姐带着人过来了，就在你仓库里装订，保证中午就能打包好，下午发顺丰，后天迈克指定能收到。"姑娘咬着油条笑，嘴角沾着点芝麻，眼睛亮得像市场顶上的灯。 记者看着仓库里几个摊主围着装订机忙活，突然想起刚来时那个"Never"。他掏出手机想拍张照片，又默默放下了。或许美国真能盖起比义乌还漂亮的小商品城，可那些凌晨三点愿意爬起来帮忙的街坊，那些机器坏了能立刻找到的"替补队员"，那些连煮鸡蛋都要多送两个的人情味，大概才是"产业天网"最结实的那根绳——这根绳，可不是随便找块地盖个市场就能拧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