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女子跟一名医生相亲,在交谈时,对方总是看手机,女子觉得医生看不上她,于是就试探地问:“你要是忙的话,咱们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我看你也挺忙的,可能我这普通工厂员工的事儿,也入不了您大医生的耳,感觉咱俩话题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说罢,女子心里满是失落,手指头无意识地把桌布边儿都快捻出毛边了,脸上那点儿硬撑着的笑,也跟被水打湿的纸似的,皱巴巴地挂不住了。医生猛地抬头,手机 “啪” 地往桌上一扣,指节都攥得发白:“抱歉,刚接了三个急诊消息,不是有意的。” 他语速跟打机关枪似的,白大褂袖口还沾着点儿黄不拉几的碘伏印子,“我其实…… 挺紧张的。” 女子愣了愣,手里捻桌布的动作停了,本来都准备拎包走人,听见“紧张”俩字,像被按了暂停键。医生没等她开口,又往下说,声音比刚才低了点,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我护士长说你踏实,照片看着也温和,我……我其实提前查过你工厂的位置,离我医院不算远,想着要是成了,以后接送你下班也方便,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他说着,手在白大褂口袋里掏了掏,摸出颗水果糖,糖纸皱巴巴的,“我怕待会儿说错话,兜里揣了糖,紧张的时候吃一颗,你要不要?” 女子看着那颗糖,包装是小熊图案的,边角都磨圆了,像是揣了挺久。她心里那点委屈散了些,嘴上却还是硬:“查我位置?你这医生还挺会‘侦查’啊。” 医生脸一下子红了,跟被碘酒擦过似的,耳根都透着粉:“不是侦查,就是……就是想多做点准备,上次相亲,对方说我眼里只有工作,没生活,我怕你也这么觉得。” 他抬手想挠头,袖口滑上去,露出手腕上块旧手表,表盘里夹着张小小的照片,看不清脸,好像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你……有孩子?女子的目光钉在表盘上,心里像被零件卡了壳,动不了了。医生手一顿,低头盯着自己手腕,喉结上下滚了滚:“是我侄女,我哥前年冬天出车祸走的,嫂子开春就改嫁了,孩子跟着我爸妈过,我每周六下午都去看她,这照片是她五岁画的全家福,我给剪小了塞表里,想着随时能看着。” 他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上次分手,就是因为前女友说我把侄女当亲闺女养,跟我谈恋爱像给孩子当后妈,处了仨月就分了。” 女子没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敲出“嗒嗒”的声,跟工厂里机器运转的节奏有点像。她想起自己妈总念叨,找对象要找“底子干净”的,没负担才能好好过日子,可看着医生眼里的红血丝,和那颗被体温捂热的草莓糖,心里那点刚冒头的退缩,又被什么东西软乎乎地压下去了。医生看她不说话,手心里全是汗,把糖往她面前又推了推:“我知道这情况可能让你犯嘀咕,没关系,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我把单买了,不耽误你时间。” “糖我收下了。” 女子突然伸手拿起那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草莓味在舌尖炸开,“我工厂流水线有个大姐,她老公是胸外科医生,天天泡在手术室,她自己带着俩孩子,大的上小学,小的刚会走,也没见人家说过一句苦。” 她看着医生,眼睛亮得像刚出厂的零件,没一点瑕疵,“不过我得问清楚,你侄女跟你爸妈住,除了周六,平时你管得多吗?” 医生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像被突然打开的无影灯照到,亮得吓人:“平时晚上不加班就视频,她作业不会做我教,换季感冒了我送药,过年过节都是一起过,算……算管得多的吧?” “那挺好,” 女子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续了点水,“我周末要是不加班,能跟你一起去看她吗?我小时候我爸在外地打工,我跟着我姑长大的,知道孩子缺人陪的时候,心里有多空落落。” 医生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啦”一声响,周围几桌都看过来,他也顾不上,声音都带了颤:“你……你愿意?” 女子被他吓了一跳,随即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的细纹都透着甜:“试试呗,反正我周末除了逛街也没别的事,再说,” 她晃晃手里的糖纸,“吃了你的糖,总得给你个面子不是?” 后来他们真的一起去了医生爸妈家,小女孩抱着医生的腿躲在后面,怯生生地露出半张脸,看见女子手里的芭比娃娃,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慢慢蹭过来。女子蹲下身,把娃娃递给她:“你叔叔说你喜欢粉色,这个娃娃的裙子是你最喜欢的纱纱裙,你摸摸。” 小女孩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医生站在旁边,看着她俩,白大褂口袋里又多了颗水果糖,这次是葡萄味的,包装还是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又揣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