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我爸被舅舅当众扇了5个耳光。
整个包房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所有亲戚都低着头。
舅舅甩着手,脸上满是得意。
我妈沉默1秒后站了起来。
平静地走到我爸身边。
把手腕上价值260万的翡翠镯子递到我爸面前。
“老公,我们走,这门亲戚,咱不要了。”
01
大年初一那天,我们一家人去参加外婆的八十岁寿宴。
父亲周益民天没亮就起来了,他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早晨,做了外婆爱吃的桂花糕,还特意装了一盒母亲喜欢的银耳羹。
我看见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那条领带是母亲三年前送的,他只在重要场合才舍得戴。
“好看吗?”他问我。
我点点头,没说话。
其实我知道他心里紧张,在陈家做了二十年女婿,他从来没真正放松过。
悦庭轩的包房里很热闹,亲戚们围坐了三桌。
舅舅陈勇一家坐在主桌旁边,嗑着瓜子聊天,脚边扔了一地瓜子壳。
父亲进门后就没闲过,他给长辈们倒茶,给孩子们分点心,还帮外婆把椅子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
宴席开始了,父亲忙着给外婆布菜,又给母亲盛汤。
等他终于坐下来拿起筷子,舅舅突然站了起来。
“周益民,长辈还没动筷,你就敢先吃?”
话音没落,第一个耳光就扇了过来。
整个包房瞬间安静了,父亲捂着脸,整个人愣在那里。
舅舅甩了甩手,又扬起胳膊。
第二个耳光。
“这一下是让你记住,入赘二十年,你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我们陈家的?”
第三个耳光。
父亲的嘴角渗出血丝,他低着头,死死咬着牙。
第四个耳光。
坐在主位上的外婆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一眼。
第五个耳光落下时,父亲的脸已经红肿起来,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
舅舅放下手,用湿巾擦着手指,脸上满是得意。
我“腾”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轰然倒地。
“你凭什么打我爸!”
舅舅瞥了我一眼,三角眼里满是轻蔑。
“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他扬起手还想打过来,但这一次没能落下去。
母亲陈婉站了起来。
她没有吼,也没有叫,只是平静地走到父亲身边。
整个包房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所有亲戚都低着头,假装研究面前的菜。
母亲抬起左手,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
那是她创业第一年买给自己的礼物,舅妈说过好几次,这只镯子值两百六十万。
母亲的手指很稳,她轻轻一转,镯子顺着手腕滑下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把镯子递到父亲面前。
父亲愣住了,他捂着脸,眼眶泛红,眼神里满是不解。
“老公。”母亲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走,这门亲戚,咱不要了。”
舅舅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外婆也停下喝茶的动作,眉头皱成一团。
“陈婉,你大过年的发什么疯!”外婆尖声叫道。
母亲没有理她,依旧看着父亲。
“拿着。”
父亲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只镯子。
母亲转向我。
“小敏,走了。”
我立刻走到她身边。
“姐!”舅舅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吼道,“今天妈八十大寿,你带他走?你让亲戚们怎么看我们陈家!”
母亲终于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不是外人。”母亲一字一顿,“他是我丈夫,是我女儿的爸爸,是我陈婉的家人。从今天起,你们才是外人。”
说完,她拉起父亲的手,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外婆的尖叫声。
“陈婉!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母亲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只是顿了一下。
她伸手拉开雕花木门,门外的光照进来,有些晃眼。
我们一家三口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酒店大堂里,几个服务生好奇地打量我们。
母亲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让门童叫了车。
一辆黑色轿车滑到面前,母亲先把父亲扶进去,再把我安顿好,自己最后上车。
“去希尔顿酒店。”她对司机说。
车子启动,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后退。
车厢里很安静,父亲一直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镯子。
母亲从扶手箱里拿出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擦拭父亲脸上的血迹。
“还疼吗?”她问。
父亲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把脸埋进母亲肩窝里。
我看见他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到了酒店,母亲开了一间套房。
进门后,父亲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还攥着那只镯子。
母亲走过去,轻轻把镯子取下来,戴回自己手腕上。
然后她蹲下来,握住父亲的手。
“周益民。”她的声音很轻,“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父亲的防线彻底崩塌了,他扑进母亲怀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眼眶也湿了。
哭了好久,父亲终于累了,在母亲怀里沉沉睡去。
02
母亲把他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等她走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拿出手机打电话。
“小李,办两件事。第一,我名下所有给陈家人的银行卡,全部冻结,立刻。第二,查一下锦绣江南那套别墅的房本,看写的是谁的名字。”
挂了电话,她又拨了一个号码。
“孟律师,发一份律师函,通知陈勇一家,限他们一周内从锦绣江南搬出去。再拟一份断绝关系的声明,找渠道发出去。”
我呆呆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真的是我那个温柔体贴的妈妈吗?
她回头看我,眼神深不见底。
“小敏,记住,一个女人要是连自己的丈夫孩子都护不住,那就不算成功。”
她走到我身边。
“过去我总觉得,那是我妈,那是我亲弟弟,血缘关系断不了。我天真地以为只要不断付出,就能换来家庭和睦。现在看来,我错了。”
她顿了顿。
“有些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你越是退让,他越是得寸进尺。今天,他们碰了我的底线。你爸,就是我的底线。”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信息:别墅在您个人名下。
母亲看了一眼,又拨通律师电话。
“孟律师,再加一条,通知陈勇一家,七天内搬离,否则启动法律程序。”
刚挂断,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母亲接起来,开了免提。
舅舅的咆哮声立刻炸开。
“陈婉!你疯了!敢停我的卡!我今天请客刷不出来,脸都丢尽了!马上给我解开!”
母亲慢悠悠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卡是我的,我想停就停。”
“你!我要告诉妈!”
“她的卡我也停了,你去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婉,你给我等着!”
“随时恭候。”
挂断,拉黑,删除。
母亲转身看着我。
“饿不饿?叫点宵夜吧。”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走出卧室,看见父亲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脸上的红肿还没消,但眼神里的茫然少了一些。
我走过去坐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爸。”
他转过头看着我,扯出一个笑。
“小敏,醒了啊。”
“我们真的可以不回去了吗?”他问得很小心。
“不回去了。”我握紧他的手,“妈说了,以后就我们仨自己过。”
门铃响了。
是客房服务,丰盛的早餐推进来,摆满了桌子。
母亲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
“醒了?去洗漱,趁热吃。”
她把购物袋放在沙发上,里面有换洗的衣服和护肤品。
父亲看着她,欲言又止。
“先吃饭。”母亲盛了一碗粥,端到他面前,“以后你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想你自己。天塌了,有我。”
父亲低头看着碗里的热气,眼泪大颗大颗掉进粥里。
吃完饭,母亲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父亲面前。
“打开看看。”
父亲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沓房产文件和一串钥匙。
“这是我们的新家。”母亲说,“三年前就买了,在观澜府邸。上个月刚弄好,本来想等你生日再告诉你。”
父亲翻到房产证那一页,上面只写着他一个人的名字。
“阿婉,这太贵重了,只写我一个人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母亲握住他的手,“周益民,你跟我二十年,从我一无所有陪我创业,到后来我事业有成,你为了我住进陈家,受了多少气,我心里有数。我以前以为拼命挣钱就是对你好,现在才明白,我错了。我给了你富足的生活,却没给你尊严。这个家,是我欠你的。”
父亲抱着那个文件袋,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母亲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三姨”的名字。
母亲按了静音,把手机扣在桌上。
第三天上午,我正在书房整理东西,手机突然响了。
是高中同学发来的链接,附带一句话:小敏,这视频里哭的人是不是你舅舅?
我点开链接。
那是一个本地资讯号发的视频,标题血红:亿万富婆为护丈夫抛弃亲妈,现代版白眼狼!
视频里,舅舅对着镜头哭得涕泗横流。
他身后,外婆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脸色蜡黄。
“我姐陈婉,现在是大老板,有钱了就忘了本,忘了把她拉扯大的亲妈!”
他把大年初一的事完全颠倒过来说。
“我妈八十大寿,我姐夫故意找茬顶撞,把我妈气得犯了病。我当儿子的看不下去说了两句,他居然还想动手!我姐不问青红皂白,护着她丈夫扬长而去!”
“现在她电话不接,把我妈的养老卡也停了。老太太急得倒下,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人就没了!”
“我就想问问陈婉,你的良心呢!”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种女儿该遭雷劈!”
“她老公一看就是吃软饭的窝囊废!”
“人肉她!让她社会性死亡!”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拿着手机冲出书房。
客厅里,父亲正在给兰花浇水,阳光落在他脸上。
母亲在看财经新闻。
“爸!妈!”
我把手机递过去。
视频播放完,父亲的脸一片惨白。他死死咬着嘴唇,手里的水壶在抖。
母亲面无表情地看完,拿起手机拨号。
“小李,把陈勇过去十年找我要钱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全部整理出来。半小时内,我要看到。”
挂了电话,她走到父亲身边,从他手里拿过水壶,握住他的手。
“别怕。让他飞,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二十分钟后,邮件来了。
一份PDF,转账明细清清楚楚。
十年时间,累计转给舅舅的钱超过一千两百万。每一笔都附了银行回单,还有聊天记录截图。
截图里,舅舅的嘴脸和视频里判若两人。
“姐,亲姐,小刚学费还差二十万,帮弟弟最后一次!”
“姐,我看中一辆车,首付差一百万,先借我周转!”
“姐,你比我亲妈还亲!”
母亲让助理用小号把文件发到评论区。
十分钟后,舆论彻底反转。
“卧槽!十年给了一千两百万,这叫不管他?”
“聊天记录太恶心了,前脚跪着要钱,后脚骂人家白眼狼!”
“退钱!吸血鬼!”
舅舅的电话疯狂打来,母亲接了,开了免提。
“陈婉!你为什么要毁了我!”
“毁了你?”母亲的声音很平静,“你颠倒黑白煽动网暴的时候,想过毁了我吗?”
“我……我那不是被你逼的!”
“没办法就可以造谣污蔑?”
“姐,我错了,你删了吧……”
“晚了。”
“你非要逼死我是不是!我带着妈一起死!”
“随你。”
挂断。
世界清净了。
03
一个小时后,一个座机号码打了进来。
是大舅公。
“阿婉,你妈进医院了,急性心梗,正在抢救。昏迷前一直念你的名字,你回来看看吧。”
父亲的脸瞬间白了,他抓住母亲的胳膊。
母亲沉默了几秒。
“大舅公,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立刻拨给助理。
“查安县人民医院,王秀兰,八十岁,是不是因心梗送进去抢救。五分钟,要最精确的结果。”
五分钟,像一个世纪。
电话来了。
“秦总,查到了。王秀兰确实在县医院,半小时前送到的。诊断是急性冠脉综合征,已抢救过来,生命体征平稳,已转入心内科病房。”
“还有个情况。”助理顿了顿,“她儿子拒绝了医生建议的冠脉造影检查,也不让用进口药。他跟医生说,不用全力治,只要保证人不死就行。他说,这是心病,只有姐姐跪着回来认错才能好。”
我听得浑身发冷。
母亲挂断电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那个家,我绝不回去。”
“但这个女儿,我今天当到底。”
“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孝女。”
窗外,夜色正一点一点暗下来。
母亲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们,身影笔直。
我不知道她说的孝女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04
母亲说完那句话后,整整三天没有任何动作。
她每天照常处理公司文件,早晚陪父亲在小区里散步,偶尔还会亲自下厨做几道菜。
父亲问起她打算怎么办,她只是笑笑说再等等。
第四天早上,母亲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