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家12亿,跟女友说月薪4200,她信了,还带我去见家长。
饭桌上她妈给我夹菜、盛汤,笑得朴实又热情。
我心想,这回总算是找对了人。
她放下汤碗,擦了擦手,忽然换了个称呼:
“沈董,关于华腾集团那4%的股份,您看咱们什么时候把手续办了?”
我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01
我叫沈逸辰,今年二十九岁,是一家投资公司的创始人。
说起来这身份挺光鲜,公司估值加个人资产,拢共也有十几个亿了,但钱这东西给我带来的,除了风光,还有一样甩不掉的毛病——我分不清一个人靠近我,到底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因为我的钱。
楚然是我在一次公益徒步活动里认识的,她不像我身边那些女孩,身上没有名牌包堆出来的精致,聊天的时候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说起她带的那些山区孩子,能手舞足蹈讲上半个钟头不带重样的。
她在本地一家不大的教育机构当老师,月薪四千出头,日子过得简单,但整个人透着一股让我觉得新鲜的热乎劲儿。
我管不住自己地爱上她了,可爱得小心翼翼,也爱得疑神疑鬼,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在问——如果我一无所有,她还会不会这样对我?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着我,最后我干了一件特别荒唐的事。
我把所有值钱的行头都收了起来,换上普普通通的休闲装,跟楚然说我是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的,月薪四千二,交完房租基本就剩不下什么了,老家在偏远县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心里揪得紧紧的,可楚然听完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捏了捏我的脸说:“难怪看你总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意思,原来是神仙下凡体验生活来啦!四千二有四千二的活法,我教你啊。”
她的眼睛干干净净的,里头没有半点失望和算计。
我们就像所有普通情侣那样,挤地铁,吃路边摊,在超市促销的时候抢打折的日用品。
她会心疼我加班,用自己那点工资给我买护肝片,还总把我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熨得平平整整,说:“男人在外面,面子得撑起来。”
我整个人都泡在这种平平淡淡的温暖里头,罪恶感和幸福感搅在一起,越陷越深,越不敢开口说真话。
交往快一年的时候,楚然小心翼翼地问我:“要不要去见见我的父母?”
她说:“我妈总听我念叨你,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男孩子把我迷成这样。你别有压力,我家就是普通家庭,我爸是退休老师,我妈以前在厂里上班,现在自己做点小生意,人都特别好。”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答应了去见家长,但心里多少还是带着一种想验证什么的念头。
去她家那天我刻意保持着“穷小子”的打扮,穿的是楚然给我买的那件衬衫,拎着水果和普通保健品,坐地铁转公交,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才到她家所在的那个老小区。
02
她家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进门就闻到饭菜香,她爸叫楚志远,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招呼我坐下喝茶,问了些“工作顺不顺利”“家里父母身体怎么样”的家常话。
她妈叫孙秀芬,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笑容特别朴实,一个劲儿说:“来就来嘛,买什么东西!快坐快坐!”那语气听着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长辈。
我心想:可能真是我想多了,这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家庭。
饭桌上摆了七八个菜,有鱼有肉,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的。孙阿姨不停地给我夹菜,说:“小王别客气,多吃点,宁宁老说你工作辛苦,得补补。”
楚叔叔跟我聊着些新闻和家常,气氛挺融洽的。我心里那块石头慢慢往下落,甚至开始觉得自己这一年多的隐瞒挺混蛋的。
酒过三巡,楚叔叔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小王啊,叔叔看人准,你是个踏实孩子。对宁宁好,比什么都强。钱多钱少,一家人开开心心健健康康最重要。”
孙阿姨也跟着点头,笑着给我盛了碗汤。一切都那么顺顺当当的,我差点就要彻底放松下来了。
可她放下汤碗,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脸上的笑容没变,还是那么温和,但看我的眼神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她看着我,语气平淡得跟聊明天天气怎么样似的,说:“对了小王,光顾着聊天了,有件事一直没机会问您。”
她用了“您”这个字,我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
紧接着我就听见她用那口地道的本地话说:“沈董,关于华腾集团那百分之四的散股,我这边考虑得差不多了,您看咱们什么时候方便把手续办一下?”
时间好像在那一下子冻住了。老旧空调的嗡嗡声,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甚至连楚然筷子碰到碗边的轻响,都在孙阿姨那句话之后被无限拉长,然后猛地塞进我的耳朵里。
沈董,华腾集团,百分之四的股份——这几个词像冰碴子似的扎进我脑子里。
我手里的筷子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楚然“哎呀”了一下,连忙抽纸巾帮我擦面前溅到的汤。楚叔叔也关切地看过来,问:“小王没事吧,是不是汤太烫了?”
只有孙阿姨还保持着她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嘴角带着笑看我,好像在等我回答。
华腾集团是我去年主导收购的一个重点项目,涉及新能源那块儿,谈判过程又长又磨人,最后还有几个小股东手里的散股没收齐,其中就有一个持股百分之四的神秘自然人股东。因为占股不大而且对方一直不露面,我就交给下面的人去跟进了。
我怎么都想不到,这个让我团队头疼了好几个月的神秘股东,此刻正系着围裙坐我对面,刚才还给我夹了个大鸡腿。
“阿、阿姨,”我嗓子有点发干,使劲挤出一个笑来,“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沈逸辰,就是个普通上班族。”
03
孙阿姨拿起公筷又给我夹了块排骨,动作不紧不慢的,说:“沈逸辰,沈氏资本的创始人,今年二十九岁,名校毕业,白手起家,八年时间把公司做到现在这个规模,最近正在主导对华腾集团的收购。”
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又说:“喜欢穿定制西装,但今天这件——”她瞄了一眼我的衬衫——“这件虽然是基础款,但版型和面料,可不是月薪四千二的人舍得买的。还有你手腕上那块表,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那个牌子最基础的款式,也够我女儿挣好几年的了。”
我下意识把手腕往桌子底下缩了缩。这块表是我今天唯一的失误,戴习惯了,出门的时候忘了摘。
楚然瞪大了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她妈,满脸都是不可思议,说:“妈你说什么呢?什么资本什么集团的,逸辰他——”
“宁宁,”孙阿姨打断她,眼神一直锁在我身上,“你先别说话。”
她转过头来看我,笑容深了点,但那股子无形的压力也更重了,说:“沈董别紧张,我没恶意。我早年运气好,跟着朋友瞎投了点钱,买了些华腾的原始股,一直没管。前段时间听说有大资本要收购,我才留意了一下。”
她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接着说:“一查才发现,主导收购的老板,居然在跟我女儿谈恋爱,还跟她说自己月薪四千二。这事儿挺有意思的,对吧?”
楚叔叔的酒好像也醒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看看老伴又看看我,脸上全是困惑和震惊。
楚然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是觉得被伤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连名带姓地喊我:“沈逸辰!”声音都在发抖,“我妈说的是不是真的?什么十几个亿?你一直在骗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头的光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变成了难以置信和快要涌出来的眼泪。
所有我编的那些瞎话,所有我费心维持的假象,在这一刻全塌了。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阿姨拉了拉楚然的手,示意她坐下,说:“宁宁,冷静点,让沈董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再编什么都没用了,抬起头迎上楚然的目光,也迎上孙阿姨那双什么都看透了的眼睛。
我说:“是,阿姨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月薪四千二的行政,我是沈氏资本的沈逸辰。我确实没跟您说实话。”
楚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没让自己哭出声,就那么看着我,问:“为什么?”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04
“因为我怕。”我说实话了,心口疼得厉害,“我遇到你的时候觉得你太好了,好得不真实。我身边围着的那些人,大多冲我的钱和资源来。我分不清你对我的好是因为我是沈逸辰,还是因为你只是喜欢我这个人本身。所以我做了最蠢的事,想看看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你还会不会在我身边。”
我说完这些话,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的声音。
楚然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楚叔叔皱着眉头直摇头叹气。
孙阿姨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开口说:“沈董,你的顾虑我作为一个母亲多少能理解。但你的做法不仅蠢,而且对我女儿非常不公平。你预设了她可能贪图钱财,然后用一个天大的谎把她架在一个被审判的位置上。这一年她为你付出的那些关心、体谅,甚至从自己那点工资里省出来对你的好,在你眼里是不是都成了你验证成功的数据?”
她这话跟鞭子似的抽在我心上,我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妈!”楚然猛地抹了把眼泪,看着她妈,“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都知道?你就这么看着他骗我?”
孙阿姨看着女儿,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语气还是稳稳的,说:“宁宁,妈也是上个月整理旧文件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华腾的股权资料,顺藤摸瓜查了一下才发现的。我知道的时候你们感情已经很深了,我犹豫过要不要告诉你。但我想看看这位沈董到底想干什么,又能装到什么时候。我更想看看我女儿喜欢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重新看向我,目光像刀子似的,说:“沈董,今天这顿饭有两个目的。第一是关于那百分之四的股份,你的团队报价挺合理,我本来都打算签字了,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知道收购这事要出岔子了。
“第二,”她坐直了身体,那股普通家庭主妇的气质一下子褪了,露出一种经历过事的沉稳和精明,“我想替我女儿,也替我们家问问你。现在你的测试有结果了吗?在你眼里,我女儿、我们这家普通家庭,到底合不合格?”
孙阿姨这个问题像块大石头似的砸在我脑子里。
合格?我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他们合不合格?真正不合格的那个人从头到尾就是我。
屋子里的空气重得让人喘不上气。
楚然不哭了,就红着眼睛瞪着我,那眼神里有伤心有愤怒,还有一种被愚弄之后的冷。
楚叔叔重重叹了口气,起身说了句“你们聊吧”,就背着手进了卧室把门带上了。那关门声不重,却让我心里头一颤。
桌上那些饭菜早就凉透了,凝出一层油花,跟我现在这副狼狈样子倒是挺配的。
“阿姨,”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该骗楚然,更不该用这种蠢办法来试探感情。您问的合格不合格,我没有任何资格评判。楚然很好,比我想象的、比我遇过的任何人都要好,是我不配。”
孙阿姨没急着说话,拿起茶壶给我面前的凉茶杯里续了点热水。热气袅袅地升上来,模糊了一下她的表情。
她说:“沈董,坐吧,站着说话不像样子。”
我依言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她说:“你的道歉我听见了,但道歉解决不了问题,伤害已经造成了。我女儿这一年是真心实意地在跟一个月薪四千二的男朋友规划以后的日子,省吃俭用想着怎么一起攒钱付个小房子的首付,怎么应付可能来自我们这边的阻力。她甚至跟我商量过,说你不容易,彩礼意思一下就行,婚礼也可以从简。”
楚然把脸扭到一边去,肩膀轻轻耸动着。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气。
孙阿姨话锋一转,眼神又锋利起来,说:“你呢?你在享受这种平凡爱情的时候,是不是也在心里头某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甚至优越感?觉得我女儿傻得可爱,觉得我们这家人简单好糊弄?”
我急得后背都冒冷汗了,说:“没有,绝对没有!阿姨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和楚然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些年最轻松最真实的时光,我珍视她的每一份好。正是因为太珍视了,我才——”
我才害怕失去,我才用了最蠢的办法去确认。
后面的话我说不出口了。
05
孙阿姨看着我,像是在掂量我话里有几分真。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语气平平静静的,但抛出来的问题更让我心惊。
她说:“好,就算我相信你没有恶意,只是方法蠢。那么沈董,现在游戏结束了,你的身份暴露了,你的测试不管结果怎么样也算完成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是继续用沈氏资本创始人沈逸辰的身份追我女儿,还是觉得既然真相大白也没必要再玩这种平民恋爱的游戏了?或者说,你从一开始就设定好了游戏时间,根本没考虑过以真实的身份和我们这样的家庭长久地相处下去?”
她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跟手术刀似的,把我自己都不愿意去想的那些角落剖得干干净净。
我当初开始骗人的时候想过结局吗?我想过如果她通过了测试我该怎么收场吗?我没有。我只是沉迷在扮演穷小子的新鲜感和安全感里头,自私地享受着楚然毫无保留的好,却不敢去碰以后的事。
见我半天说不出话,孙阿姨眼里头闪过一丝了然,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失望。
她说:“看来沈董还没想好。没关系,生意人嘛,谨慎,多想几步也正常。那咱们先谈谈能想好的事——关于华腾集团那百分之四的股份。”
我神经一下子绷紧了,说:“阿姨,股份的事我们可以按最高市场价,不,按溢价——”
她抬手打断了我,说:“我不缺钱。当年买这点股份的钱早就赚回来了,这笔投资对我来说就是一笔放着不动的资产。我关心的是收购完了之后,华腾集团往哪个方向走,还有原来那些老员工,跟着厂子干了一辈子的工人,他们怎么安排。”
我愣了一下。这不像是个普通退休女工关心的事,倒像个成熟的投资者或者有责任感的企业管理者才会说的话。
我稳了稳神,说:“华腾的问题在于设备老旧和管理僵化,转型是必须的。我的团队做过详细评估,收购之后会注入资金做技术升级,部分生产线会调整,但核心团队和大部分熟练工人会通过培训转岗的方式留下来,确保平稳过渡。”
孙阿姨认真听着,手指在茶杯上慢慢摩挲,说了句:“听起来比之前那几个只想捞一笔就走的投机客强点。”不置可否。
然后她看了还在生闷气的楚然一眼,又看了看我,说:“沈董,今天先这样吧。股份的事我再考虑考虑。至于你和我女儿的事,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作为家长今天把该说的说了该问的问了,怎么处理你们自己决定。”
她转向女儿,语气柔和了些,说:“宁宁,送送小沈。”
楚然僵硬地站起来,不看我,径直往门口走。
我站起身,对孙阿姨深深鞠了一躬,说:“阿姨,谢谢您今天的教诲。股份的事无论您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至于我和楚然,我会用我全部的心去弥补我的过错,去争取一个机会。不是以沈氏资本沈逸辰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犯了错想改正的男人的身份。”
孙阿姨看着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06
我走到门口,楚然已经把门打开了,站在门外背对着我。我走出去,门在我身后轻轻关上,把里头的一切都隔开了。
楼道里头灯光昏黄,我跟楚然并排站着,谁也没先动,谁也没说话。那沉默比吵架还让人难受。
“楚然,”我开了口,声音涩得很,“我——”
“别说了。”她打断我,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但没回头,“沈逸辰,或者说沈董,我现在脑子很乱,什么都不想听。”
她吸了吸鼻子,终于转过身来,眼睛又红又肿地看着我。那里头没有了往日的那些光亮和暖意,只剩下一片让我心慌的疲惫和疏离。
她说:“你先回去吧。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想一想这一年我到底在跟谁谈恋爱,想一想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跟羽毛似的,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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