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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葱岁月第四十一章 雨雾虫蝇

1988 年 9 月 10 日 星期六 雨迷蒙,雾中行刚刚下过雨的清晨,地面万物都在迷雾笼罩之中。凡眼睛能清晰看见的,都

1988 年 9 月 10 日 星期六 雨

迷蒙,雾中行

刚刚下过雨的清晨,地面万物都在迷雾笼罩之中。凡眼睛能清晰看见的,都在二百米之内。至于视野最远所能达到的目标,也就只有那不远处的山的模糊轮廓了。

“柱子”,是父亲在对我说,“今天放马就到树苗地去吧,放饱了早点牵回来。”我应了一声,嗯。

在二龙山坡下,小樟子松林边,我停了会儿。这时候二龙山的山峰都被浓雾遮盖起来了,雾气浓重得略显黑色,四面山峰都笼罩在同样的雾霭里。我踏进这泥泞的封山禁林,一直向里牵马。奇怪的是,山上雾那么浓,却管不着一株株长势茁壮的青绿的小樟子松:不光眼前,即使二三百米外的松树也是一株株很清晰地呈现在眼前。这一坡樟子松都没膝高了。

忽然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此时才顾得上看看脚下。咦,牲畜蹄印可不少。耳朵也偏偏在此时报告了前面热闹的声音:牲畜吃草、行走、叫唤声鱼贯而入。再看时,眼前出现了一大群骡马牛驴,人也不少,分散开在自己牲畜旁,不时警惕地看看山下公路有无异常情况,准备随时撤离(怕护林员过来)。我将马撒开,人也进到他们之间去。

这时候,顺着山的脊梁,一股又一股的雾由南向北涌来,山顶上的浓雾也向我们袭来。不过,不论雾如何涌动,都只在百米开外,似乎不敢靠近我们。虽然百米外最近处的雾也在不断更替,可看不到它们前涌的势力经过我们身边,就又在相反方向的百米外出现了。我好奇地问两个因各自牲畜在一起而凑在一起闲聊的人:这是什么原因?他们说因为我们身在雾中离得近,所以看不见。如果下着雨,就可以看到雾从我们身边涌过去了。恰在此时就真的下起了雨,那雨忽快忽慢、一阵急一阵缓,果然他们二人说的情况出现了,雾势斜着向北推进,雨也如雾的前进一般斜着向北落下。

过一会儿,雨和雾都停了。他们二人呢,本来谈得很是热闹,被我的问话和这一阵的雨雾给搅了。这会儿又接着谈起来,我就在一旁听着。原来二人正谈这两天的阴雨,给庄稼造成的危害。

我看着周围迷迷蒙蒙的雾,又想起一个问题,便问:“要是在别的季节,特别是旱季,不下雨,雾天对庄稼也‘管事’吗?”

“管什么事?雾天最糟,没有太阳,正好让虫子大显身手出来作孽。”

“雾天虫子吃庄稼,才吃得最欢呢。”另一个人补充道。

“噢?”我惊讶了,想着到跟前去看看雾——这个有罪之物,却忘了身边是看不到的——走了很远很远,也没有在跟前看到它。不觉来到另一片由自己村看护而不由县里管理的樟子松地,由于看护人离地近,雨天雾大也没人敢进去放牲畜。

在这儿走着走着,意外地踢掉了好几块蘑菇。“怎么在放牲畜那片小林地里就没有呢?”回到那里,我找到了缘由:没放牲口的那片地草好,放了牲畜的把草给践踏得不成样子了,有蘑菇也不愿出来了。我把所见的两片地的不同向人说了。“植树造林有好人嘛!”有人附和着说。

我猛地提高了声音:“要是咱们不在这里放牲口,过二三年这里长满蘑菇,捡蘑菇卖钱买干草喂它们,稳妥、实惠,不操心还不担的挨抓被罚的风险,这该多好!”几个人盯着我,那目光似乎在说:“这么经济实惠的事,你就别放马了!”我仍然沉思着这个问题。

忽然,看见一群从“地底”钻出来的羊,像特务鬼鬼崇崇地向上爬。我跟羊倌打个招呼:“怎么先前没看见你在哪儿上来?”“没看见就好!要么还不敢上来呢!就因为雾大呗。”噢,由雾引起的,虫吃庄稼虽是坏事,给我们遮蔽还是顶“好”的嘛!狐疑的目光又搜寻到羊群,恰似虫子在缓慢蠕动。我环视周围牲畜群,旋即仰望四野蒙蒙的雾,感到很无趣。在浓雾遮蔽下,这片草地上的我们,真象聚在一棵庄稼上的害虫啊!我们又与害虫截然不同:害虫是祸害人之物,习惯坐享其利;而我们却糟踏自己的东西,还以为得到了便宜。真是害己的虫。

“在这儿放牲畜,眼前挨抓受罚害己;以后,破坏林地害己。我应该不做害己的虫,因为我是未来的……”我想着,就牵起马,走出樟子松地。

走在光秃秃的路上,马儿不停地摇头晃脑,显然是在向我提抗议,然而我却感到一种没做错事的轻松,整个的身心都轻松得很。

雾还没有散。

1988年 9月 11日  星期日   晴

蜘蛛捉蝇(小观察)

我听到一个异常的响动,目光落在地上:一只蜘蛛刚好捉到一只苍蝇。它右侧的四条腿正用力拉住苍蝇,苍蝇嗡嗡叫着。蜘蛛用“嘴”咬,同时又用腿抱住它,费了好大力气把苍蝇压在身下就不再动了,只有苍蝇挣扎着嗡嗡。然后,蜘蛛咬着苍蝇脑袋,夹着苍蝇的身体飞快地爬动,苍蝇仍然挣扎,但只能使身子动一动,嗡嗡叫两声,在蜘蛛身下等死。爬过一段路程,蜘蛛又停下来好半天不动,不知它在干什么。最后,蜘蛛又抱着苍蝇爬走了。

这种蜘蛛就是不用网而用力捉虫的蜘蛛的一种,它大概不叫狼蜘蛛,就叫八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