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件红色羊绒大衣躺在沙发上,像个伤口。
真的很红,很刺眼。
这是他昨天买回来的“讲和礼”,或者说是工具。
他一脸求表扬的表情:“回村穿这个,咱妈喜欢红的,显着咱日子过得旺。”
我上手一摸。
好料子,滑得像水。
但太薄了。
这种衣服,属于有天天有暖气的高档写字楼,属于出入有车的贵妇。
它唯独不属于他老家那个连热水器都没有的厨房。
他看不见。
他只看见了他领着“体面媳妇”进村时,七大姑八大姨羡慕的眼神。
但我看见了。
我看见我自己穿着这件几千块的衣服,蹲在那个满地油污的水泥地上。
面前是十四口人吃剩的碗盘,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是刺骨的冰水。
洗洁精的泡沫冻住了,我的指关节也冻住了,裂开的小口子像鱼嘴一样张着。
这就是“面子”的代价。他的面子,我的血肉。
......

凉透了,我这心。
那种熟悉的心寒,比老家的风还硬。
因为他忘了。
他忘了去年初五回来,我腰疼得连床都下不了,是他扶着我去做的理疗。
我没吼他,也没把衣服扔地上。
我只是转身去了抽屉,翻出一个塑料文件袋。
拿出一张泛黄的单据,拍在大衣上。
【诊断:重度腰肌劳损(寒湿引起)。治疗费:2400元。】
旁边我又加了一张码:儿子下学期的补习班通知,2月15号前缴费,6000元。
鲜红的羊绒,黑白的账单。
这对比,真暴力。
他擦着头发出来,笑容僵在脸上:“这啥?”
我揉了揉后腰——这已经成条件反射了,一到阴天就酸——语气轻得像灰尘:
“我在算行李。在想是多带点止痛贴,还是回来后再做个两千块的理疗。”
我指了指补习班的单子:“顺便算算,回这趟村的油钱和红包,会不会把儿子的学费给烧没了。”
那是种什么样的沉默呢?
只有厨房水龙头滴水的“哒、哒”声。
他看了看大衣,又看了看那张就在去年回村后一周开出的医疗单。
他想起来了。
想起来我贴满膏药的背,想起来屋里那股散不掉的中药味。
那一刻,“面子”突然变得很贵。
不是钱的问题,是负罪感。
......

“老家那厨房……还没装热水宝吧?”他嘟囔了一句。
“没。”我说,“水还是冰碴子。”
他没道歉。
这号男人,嘴比鸭子硬。
但他把那张医疗单拿起来看了很久,然后默默把红大衣叠好,塞回了盒子里。
“孩子太小,这天折腾回去得病了更麻烦。”
他没敢看我的眼睛,低头去厨房把那个漏水的龙头拧紧了。
“我跟妈说一声,就说咱俩都要加班。今年就在这过。”
那个漏水的龙头,他拖了一个月没修,今天修好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
咱们不富裕,但这年,我不用拿命去拼面子了。
这就够了。
本期底牌:【去年春节后的物理治疗账单(证据)】+【下学期补习班缴费单(现金流压力)】
实战话术:
【当对方虚伪求面子时】: “老公,这衣服是真体面,但这料子太娇贵,我这老腰要是冻坏了,这衣服钱都不够付医药费的。”(翻译:别光顾面子,算算损耗成本。)
【当婆婆电话轰炸时】: “妈,我们也想回,但今年XX(孩子名)补习费涨了,老公赚钱不容易,我们想着省下路费油钱,多给孩子存点教育金,也是为了咱家后代好。”(翻译:用孩子的未来+体谅老公,堵住长辈的嘴。)
【当自己想吵架时】: “吵架是情绪发泄,甩账单是降维打击。别用你的怒气去碰他的面子,要用他的钱包去碰他的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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